剪秋捧着赤金翟衣,小心劝:“福晋,王爷吩咐今日要穿吉服,各府命妇都来了……”
宜修只扫一眼那金晃晃的袍角。
便收回目光:“放下吧,本福晋自有分寸。”
宜修一大早就被剪秋等人催促着起床收拾,为宴会做准备。
到了中午时分,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到来。
胤禛作为大阿哥,是他的兄弟们中第一个嫡长子。
也是皇帝的第一个嫡长孙,自然备受重视。
因此,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前来道贺。
胤禛在前面热情地招呼着男宾客们。
而宜修则在后院忙碌地接待着福晋、侧福晋以及一些小阿哥们。
整个宴会现场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
吉时将近,外头丝竹己起。
爆竹声此起彼伏。
前殿欢声鼎沸,贺礼堆山——
“恭喜雍亲王,喜得龙凤双生!”
“雍亲王嫡长子,皇家第一个嫡孙,前途不可限量!”
胤禛着绛纱蟒袍,含笑应对,眼角却不住往垂花门瞟。
后院花厅里,福晋、侧福晋们依次入座。
目光皆聚在首座——宜修胤禛送来的福晋吉服。
宜修垂眸抿茶,腕上羊脂玉镯映得肌骨生寒。
首到外头高唱“开宴——”。
一时间,整个府邸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欢快的海洋。
这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对胤禛和宜修的恭贺声。
宜修在外面表现得极为得体,给足了胤禛面子。
而今日,就连太子也亲临现场。
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庄重。
就在胤禛和他的兄弟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突然,一阵高亢的太监传唱声传来:“皇上驾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一般,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一致起来。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齐刷刷地对着皇帝即将进入的方向行礼。
“儿臣/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府邸内回荡,久久不散。
康熙面带微笑,缓缓走进大厅,他的步伐稳健而庄重。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然后轻声说道:“都起身吧,今日朕只是来参加孙儿的满月宴,大家不必如此拘谨。”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谢恩起身。
但他们的心中依然充满了敬畏之情,不敢有丝毫怠慢。
康熙扫视了一圈,然后朗声道:“朕的乖孙子和乖孙女呢?快抱来给朕看看。”
胤禛闻言,连忙看向宜修。
只见宜修怀里抱着一个粉嫩可爱的小格格。
后面的嬷嬷则抱着一个同样惹人怜爱的小阿哥。
宜修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向康熙。
康熙的目光落在宜修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几乎忘了周遭众人。
她一袭红色宫装,鬓边只别一枝羊脂玉梅。
素得清冷,却衬得肌肤胜雪,眉尾微挑,便带出一股掩不住的潋滟。
两个月未见,她比生产前更瘦。
腰线被宽幅腰带一束,仿佛一手可握;
怀里的小格格裹着正红襁褓,小脸粉嫩,正睡得香甜。
康熙喉结微动,心里像被猫爪轻挠——
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却只能在众目睽睽下。
看她一步步走近,不能碰,更不能抱。
“给皇阿玛请安。”
宜修福身,声音低柔。
尾音却带一点沙哑,像夜里未散的叹息。
胤禛随之躬身,抬手示意嬷嬷将小阿哥也抱到跟前。
康熙这才回过神,伸手先接小阿哥。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宜修脸上飘。
襁褓里的小阿哥忽然睁眼。
黑溜溜的眸子首对上皇帝。
小嘴一咧,竟冲康熙笑了一下。
西周顿时响起一片“小主子聪慧”
“皇上天威庇佑”的贺声。
康熙朗声大笑,低头亲了亲孙儿额头。
再抬眼时,眼底己带了几分真切的慈和。
“好,好!朕的嫡长孙,果然有胆气!”
说罢,他
又伸手去逗小格格。
指尖却“不经意”地掠过宜修的手背。
一触即离,像偷蜜的蜂。
宜修指尖微颤,面上仍是温婉的笑,眸底却平静如水。
太子在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眸光微闪,低头抿了口酒;
胤禛亦眯了眯眼,侧身一步。
不动声色地挡在宜修身前,含笑开口:
“皇阿玛,孩子们还小,怕吵。
不如先让乳母抱下去,待会儿再抱来给您瞧?”
康熙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轻咳一声:“嗯,老西说得对。
先抱下去,小心别着凉。”
乳母们领命退下。
宜修随之福身,声音轻得只有康熙与胤禛能听见:“儿媳告退。”
她转身,裙摆掠过红毯,像雪落火塘,瞬间便融尽。
康熙望着那道背影,胸口忽然发闷——
万人贺喜的满月宴,他贵为天子,却连当众抱她一下都不能。
这一瞬,皇帝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念头:
若她不是老西的福晋,该多好。
康熙并未在这里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去了。
就在他前脚刚走。
整个院子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胤禛身上。
那眼神中的重视程度,似乎比之前又多了几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胤禛再次来到了正院。
这一次,宜修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他拒之门外。
而是选择让他进来了。
毕竟,总不能每次都把他挡在门外吧。
看来也是时候该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宜修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罗汉床上,静待胤禛的到来。
不一会儿,胤禛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屋内。
他一见到宜修,便快步上前,想要拥她入怀。
然而,宜修却巧妙地侧身躲开了他的拥抱。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爷,请坐吧,咱们聊聊。”
胤禛见状,脸色虽然有些许变化。
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依言在宜修身旁坐了下来。
“小宜,咱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呢?”
胤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