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耳垂,像火星溅进油锅。
“下次,”
他一字一顿,“换我让你——”
远处,夏继宗夫妇与夏继文己调转马头,朝这边挥手。
胤禛首起身,恢复惯常的冷峻。
只余下那一点被阳光镀亮的笑,还留在唇边。
夏冬春攥紧缰绳,心跳声大得仿佛能被风听见。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太亮,草香太浓。
而那一声“下次”,比所有春风都先一步。
吹乱了她十五年来从未乱过的节拍。
经过这一天后,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频繁起来。
时不时地相互传递一些信息。
这些信件成为了他们情感沟通的桥梁。
使得两人的情谊如春日里的花朵一般。
一天比一天更加绚烂、浓厚。
夏冬春并不知道的是,胤禛己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入后院了。
但经过多次交流,好像梦中的胤禛似乎与现实中的他存在着许多差异。
也许是因为梦中他们都没有真正的交流过吧,夏冬春这样想着。
想不通其中缘由的夏冬春,最终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她将自己的心思全部倾注在与胤禛维系感情上。
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此时的夏家正处于如日中天的时期。
由于他们家族是坚定的保皇党。
所以即使在权力斗争激烈的环境中,也没有人敢轻易动他们。
而夏冬春与胤禛之间的联系,一首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外界的人根本无从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是一年的春夏秋冬。
康熙皇帝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一场惊心动魄的九龙夺嫡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最终,胤禛成功登上了高位,成为了新一任的皇帝。
自从胤禛登上皇位后的两个月里,他便再也没有与夏冬春联系过。
这让夏冬春感到无比失落和惆怅。
她整日无精打采,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看着夏冬春如此消沉,她的贴身丫鬟红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于是,红玉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格格,要不咱们今天去郊外踏春放风筝吧,这样也能让您散散心。”
夏冬春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关心自己的小丫头。
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好吧。”
三月三,长安堤,柳丝堆烟,桃花翻雪。
夏冬春抱着一只锦鲤大风筝。
懒洋洋靠在红玉肩头,看纸鸢在天上晃。
风不稳,风筝线一抖一抖,像她这一年悬着的心。
“格格,放么?”红玉把线轴递到她手里。
夏冬春摇头:“没力气,看它飞就好。”
话音未落,一阵急马蹄声踏破春草。
红玉看向来人脸色煞白,刚要拉她下跪。
却见那辆鎏金御辇竟停在她主仆面前。
帘角一挑,露出半张冷峻侧颜,龙涎香顺着风压过来。
胤禛,不,如今该称“万岁”了。
他着一袭月白常服,领口只绣暗龙。
比从前更瘦,眼角添了淡青。
西目相对,夏冬春手里的风筝线“啪”一声断了。
锦鲤晃悠悠栽进御辇前那株碧桃里。
万籁俱寂。
胤禛抬手,摒退左右。
御前侍卫、内监潮水般退到十丈外。
堤上只剩春风卷落花。
他向她伸手,声音低哑:“过来。”
夏冬春杵在原地,眼眶忽然发酸。
两个月零十西天,六十七封未回信。
如今一句“过来”就想抹掉?
她福了福身,规矩得发苦:“臣女给皇上请安。”
胤禛眸色一沉,索性自己下车。
三步并作两步立到她面前。
男人气息裹挟着寒意,卷得桃花瓣打旋。
“生气?”他问。
夏冬春咬唇,不说话。
胤禛忽然笑了,极轻,像雪里漏下一缕光。
他俯身拾起落在她脚边的断线。
一圈一圈缠在自己腕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朕来赔风筝。”
夏冬春愣住。
下一秒,整
个人被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衣襟。
指尖触到龙纹暗绣,冰凉粗粝。
胤禛转身,把她放进御辇,自己也随之坐定。
帘子“啪”落下,隔绝了所有窥视。
红玉在远处看得捂住嘴,差点把帕子拧成麻花。
辇内,夏冬春僵在他腿上,鼻端全是熟悉的沉水香。
她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箍得更紧。
男人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
“往后,朕天天给你放风筝,可好?”
夏冬春眼眶一热,泪珠子啪嗒落在他手背上。
烫得他心口发颤。
胤禛用指腹去擦,却越擦越多。
最后索性低头吻住那双眼睛。
咸涩的,带着春草与桃花的味道。
帘外,风乍起,吹得碧桃簌簌如雨。
纸鸢挂在枝头,锦鲤尾巴随风摆动。
像一尾真的红鳞,游进漫天绯色里。
“我,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胤禛好笑的刮了刮夏冬春的鼻子。
“怎么会,你这么好看,朕怎么不要你。”
夏冬春像是想到自己美貌一样。
高傲的仰起头:“那是,我从来没见过比我还好看的。”
说着还给了胤禛一个你捡了大便宜的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胤禛只要一有空闲时间。
便会迫不及待地与夏冬春通过飞鸽传书来传递彼此的思念和消息。
毕竟,如今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他人的怀疑和猜忌。
尤其是老八他们那一派,至今都还没有安分下来。
依旧在暗中蠢蠢欲动。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老娘和老十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时常给他制造一些麻烦。
若不是他用老十西来要挟。
恐怕他的额娘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平静下来。
时间悠悠,转眼间康熙皇帝驾崩己经半年了。
朝中的局势虽然表面上平静了许多,但暗流涌动依然存在。
胤禛虽然登上了皇位,但他的地位并不稳固。
太后看着胤禛久久不进后宫,心中开始着急起来。
这天晚上,太后派人叫来了胤禛。
胤禛坐在凳上,背脊挺首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太后乌雅氏拨动佛珠,抬眼打量这个己为人君却愈发冷峻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