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云婵瞧着自家姑娘轻快的步伐,欲言又止……
“姑娘,府中家丁够多了。老爷怎会再外请护卫呢?”
苏青禾心情大好,连带着步伐也轻快不少。
额间的珠翠步摇叮当作响,耳边像奏响了曲乐,听得人更加欢快。
“我爹只是个幌子,是我要请。”
“……姑娘还有钱请护卫?”
苏青禾幽怨的瞪她一眼,“不花钱的护卫,怎么就不能请了。”
“人老板都说了,可以免费试用。”
她伸出一指点了点云婵额间,“姑娘这是在为你谋福利懂不懂。”
“你想想啊,从此每天都有两个精壮男子,赤裸着上身,在你我面前表演肉搏大戏。”
“咱俩呢,坐在摇椅上,吹着小风,吃着瓜果糕点。”
“不满意还可以一直换,每天不重样。这等不花钱的好事,你就偷着乐吧。”
云婵想象了下那画面,顿时涨红一张脸。
又觉得不妥,“那姑娘打着老爷的名义,老爷不会生气么?”
苏青禾媚眼流转,“他啊,他气的事可多了,不差这一件。”
原主上一世惨死,虽然这一世并没有许愿让苏青禾替她报仇。
但苏青禾占了她身体,总得做点有价值的事。
上一世,害她身死之人,定是藏在京城宫中。
她当下还无本事杀进宫去。
但逼她进宫的人,就在苏府啊。
她倒不是要手刃苏明志,毕竟,她能感受到,原主并不怨恨父亲。
苏明志平日里待她这个闺女是极好的。只是父女俩观念不一致,心不在一处罢了。
所以,苏青禾一番权衡后,不打算真的伤害他。
平日里气一气他,看看他跳脚又无奈的样子,这样就挺好。
反正她当下闲得很。
昨日刚机缘巧合找到了一缕丢失的神魄,短期内定然不会再撞大运碰到另外两缕。
苏青禾修炼千年,自然知道一切都得讲究个机缘。
机缘怎么会天天有?
她想得挺对,机缘确实不会天天有。
可刺客真的是天天有啊!
她用完晚餐,正想着回房美美的泡个花瓣澡。
刚推开门,就被门后窜出的一道黑影扼住了脖子。
黑暗里,有冰冷的刀锋抵在她的脖颈,阴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说,流霜珠藏哪了?!”
他手劲极大,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苏青禾简直欲哭无泪。
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真无需用上此等行刺大礼啊!
她艰难的咳了两声,示意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却不想身后之人是个傻的,再一次收紧了胳膊,“快说!再不说我先卸你一条胳膊。”
苏青禾眼前一黑。
与一个傻子根本没法沟通,她索性摆烂……
身子一软,开始装死。
反正这刺客是来问话找东西的,目的未达成,总不会趁她晕倒把她杀了。
果然,身后的人明显慌了神。
他单手掐住她脖子,另一只手在她脸上粗鲁的拍打,“醒醒,别他妈装死。”
苏青禾:不装死真会死。
那刺客又重重拍了几下,苏青禾被扇得眼冒金星。
正当她觉得自己真会被扇晕时,对方终于停止了动作。
“操,娘们就是娘们,软不拉几的,三两下就不行了。这我怎么跟主人交待?”
苏青禾自动忽略他前面的智障言语……
主人?
还带自曝信息的?
快说,多说点。
“黑鬼真是无用,偷个东西都拖泥带水。人死了不说,东西还丢了。还得老子善后。”
黑鬼?那个山洞里的黑衣男子?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这么一弱娘们能干啥。皇城那些禁军也是蠢,跑来质问她。我早就知道,跟着他们啥也捞不着。”
“可主人不信我啊。宁可让我放弃归云山庄的寒月珠,都得让我来此。”
“罢了罢了,还是先在她房里找找珠子吧。”
刺客一边碎碎念,一边在屋内翻找。
苏青禾早就被他随手扔开,歪倒在墙边。
但此时她已无暇再斥责对方有多不怜香惜玉。
满脑子都是他言语间丰富的信息量……
所以,这刺客是知道她被官府之人诘问,应
着线索才找上她?
听起来,还是个有团队有预谋的组织。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被某个神秘组织盯上了?!
还有,什么寒月珠?
对方偷盗的流霜珠里寄存了自己一魄,那寒月珠里会不会也有她剩余的一魂一魄?
对方收集这些是要干什么?
种种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苏青禾想知道更多,便趁着夜色偷偷眯起一条眼缝,想查看刺客的动静。
却见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翻找……
苏青禾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些从山洞中带回的流霜珠碎片,正是藏在她被褥底下!
若是发现珠子碎了,她肯定会被大卸八块!
眼见刺客的手已经伸向她的被褥,苏青禾哀叹一声,正要悠悠转醒……
却见一道凌厉身影裹着夜风卷入屋内,眨眼间就与那刺客缠斗在一起。
是裴修!
寂静的屋内,破空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紧接着是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
苏青禾只能看清裴修高束的银白发尾在月华下滑出一道道残影。
她屏气凝神,极力把自己往墙角缩。
一动不动盯着两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裴修真正出手。
黑夜显然是他的主场,只见他势如破竹,步步紧逼,眨眼间就将刺客逼退至墙角。
慌乱中,刺客被裴修一拳击中下腹,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苏青禾大喜过望,正准备悠悠转醒,却见那刺客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那软剑如游蛇在夜色里泛起阵阵冷光,悄无声息,很快就逼近了裴修。
眼看那剑端即将划破裴修胸口,苏青禾突然想起来……
裴修的眼睛看不见!
她顾不得装死,大喊一声,“小心左侧!”
裴修耳尖微动,身形迅速避闪,但还是迟了一步。
软剑瞬间刺穿衣服,割破血肉。
温热的鲜血飞溅至苏青禾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等苏青禾再次睁眼,只见刺客正快速向她袭来。
他是要报复她坏他好事!
她来不及反应,绝望之际,却见裴修拔地而起,凌空翻转一圈直直落在她身前。
他像是丝毫不受伤势影响,以更为凌厉的招式逼得刺客连连后退。
苏青禾怔怔看着他清瘦却安稳的背脊,一颗心蓦的漏了半拍。
屋内响动引来了府中家丁,有急促的脚步声赶来。
刺客见不能占据上风,身形一闪自窗口跃出,转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裴修还要再追,苏青禾连忙出声,“站住!”
裴修脚步顿住,裸露在外的薄唇紧抿着,不知是在忍受伤痛还是不耐被她打断。
苏青禾柔声道:“你受伤了,疗伤更重要。”
何况追去了也没用,他们是一个组织,不止一个人。
杀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苏青禾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借着窗外月光,看见屋内桌椅早在打斗间四分五裂。
只有一张床还算完整。
她走上前,拉住依旧站着不动的裴修,一把将他摁到床上。
“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