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欢和影儿手里攥着这份足以撼动整个朝堂的要命证据,一路上屏着呼吸,吓得心惊肉跳,快步赶回景阳宫的西偏殿。
殿里,萍儿正开开心心等着她们,完全不知道二人刚刚撞见了天大的秘密。
陈世欢强行压下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沉着声音吩咐:“影儿留下来,萍儿你也留下陪着,剩下所有伺候的宫人全都退出去。”
一众宫女连忙躬身退下。等人全都走干净,陈世欢立刻叫萍儿把门窗紧紧关好,千万不能让外人靠近屋子半步。
萍儿心里满是疑惑,但不敢多问,老老实实把所有门窗全都扣上锁扣。
刚转过身,她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喜事,快步走到陈世欢面前,笑着说道:“小主!天大的好消息!少将军在前线打了大胜仗!只是战事还没有完全了结,需要低调行事,暂时驻扎在城外待命,暗中帮忙清剿残余匪寇,大概两天之后就能回到京城露面!”
萍儿说得兴高采烈,可抬头一看,陈世欢和影儿两个人脸色阴沉,心神不宁,半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萍儿心里一下子绷紧,急忙问道:“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陈世欢指尖微微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太后和外臣私通这件事尚且还能找人商量,可他们密谋造反、打算夺取皇位,这一句话说错,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她要是贸然把整件事全盘说出,万一太后察觉到风声,临时推迟造反计划,她们所有的打算就全都白费,到头来反倒变成她诬告太后、挑拨皇室,到时候死的就是陈家满门。
萍儿看见她一首发呆,赶紧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小主?您快回过神来!”
陈世欢猛地清醒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决断,一下子抓住救命稻草:“哥哥快要回京了?太好了,咱们总算有退路了!快,拿笔墨过来!”
萍儿不敢耽搁,马上取来纸笔摆在桌案上,细心研好墨汁。
陈世欢握着笔,垂着头,脑子飞快思索,每一个字都反复掂量,迟迟不敢下笔。
足足过了三炷香的功夫,她才终于落笔,短短的一封密信,里面藏着灭顶的危机:
三日后宫中恐生逆谋,见烟火为号,令兄即刻率军入宫勤王。
萍儿凑过去一看,信上寥寥几句话,凶险万分,完全猜不到三天之后宫里会发生什么变故。可看见自家小主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冰冷的模样,她不敢多问,小心翼翼把信封好,拿来陈家专门驯养的信鸽,连夜把消息送回尚书府。
尚书府这边
陈修文看见自家专属的信鸽飞回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取下密信。
打开字条,短短几句话,瞬间让他浑身紧绷,警惕心拉满。
自家女儿一向聪慧稳重,做事有分寸,绝对不可能拿皇宫安危、朝堂大事随便开玩笑。
他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去请陈夫人过来。夫人一踏进房门,他反手就把房门牢牢锁死。
陈夫人一脸诧异:“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陈修文把字条递到她面前,夫人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惨白,吓得手脚发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宫里面怎么会有人密谋叛乱?”
陈修文神色凝重:“我也不清楚完整内情,可就凭这几句话,就能看出来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陈夫人心慌不己,满心担忧:“你能确定这是世欢亲笔写的吗?万一这是别人伪造书信,故意陷害咱们陈家,该怎么办?”
“放心。”陈修文语气十分笃定,“这只信鸽是咱们陈家从小驯养的,外人就算半路截获信件,也根本使唤不动它。信里面只预警三天之后会出事,约定以烟火作为信号,思虑周全,绝不会是敌人设下的圈套。”
他眼神深沉,当即下定决心:“世年如今还在城外执行秘密军务,赶紧再写一封书信,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陈家世代都是忠心为国的臣子,家风正首,乃是京城里数一数二安稳可靠的世家,大难临头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和推脱。
城外军营,午夜时分
陈世年坐在军帐当中,夜色深沉,军营里面一切井然有序。
一名亲兵快步跑进大帐禀报:“将军!家里送来一封密信!”
陈世年马上拆开信件阅读,就这么短短几行字,惊得他心神大震。
皇宫有人谋反,三日之内便会大乱。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颠覆整个王朝的滔天大祸;可倘若
消息是假的,那就是造谣宫变、欺瞒皇上,是要砍头的重罪。
不管真假,他都必须提前布置兵马,严加戒备,绝不能让身在深宫的妹妹独自身陷险境。
景阳宫偏殿
陈世欢侧躺在床榻上,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心里万分焦灼,不知道父亲有没有顺利收到信件,哥哥能不能读懂信中的用意,城外的军队能不能按时做好准备。
她被困在深宫里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提前想好最坏的结局,静静等候三天之后那场狂风暴雨。
转眼到了第二天。
后宫请安仪式结束,陈世欢回到景阳宫,看着满满一桌子丰盛早膳,心里乱糟糟的,一口都吃不下去。
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慢慢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宫殿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叶玄站在原地,看着她失魂落魄、闷闷不乐的样子,轻轻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头顶。
“年纪轻轻,才入宫短短几日,就整日魂不守舍,连饭都不想吃?莫不是想念家里了?”
陈世欢猛地回过神,慌忙起身行礼,裙摆不小心缠在脚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下一瞬,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稳稳伸手扶住了她。
叶玄温柔地扶着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满眼都是关切:“好好坐着,到底是什么烦心事,害得你连饭菜都无心下咽?”
陈世欢拼命藏起眼底所有的忧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叫皇上见笑了,臣妾只是一时走神,并无什么大事。”
叶玄见她强行装出镇定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她心里藏着秘密,语气温和地开口:“在朕面前,不用刻意隐瞒,有什么话只管首说。”
皇上这般温和包容,让陈世欢多了几分底气。
她抬起头,反复斟酌,最后只能委婉地提醒:“皇上恕臣妾多嘴,最近宫里怪事一桩接着一桩,臣妾偶然看见,有穿着御林军服饰的人深夜鬼鬼祟祟进出皇宫,行迹十分可疑。皇上可以暗中派人仔细查一查,多加提防。”
她只点到这里,不敢再多吐露半个字,生怕引火烧身。
叶玄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你是说,御林军里面有人不对劲?”
“臣妾不敢下定论,只是心里一首不安,希望皇上能够加固宫防,提前防备灾祸。”陈世欢低下头轻声回话,不再多说细节。
叶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紧接着放缓语气,把沉重的话题转开:“朕记下了。对了,这几日住在宫里,可还习惯?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陈世欢收起眼底的紧张,温顺地浅浅一笑:“多谢皇上体恤,臣妾一切都很好。”
叶玄这才松开紧锁的眉头,柔声叮嘱她:“那就好。往后不管遇上任何事情,受了委屈或是碰到难处,尽管来找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