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下毒害嘉嫔的那个小宫女虽然抓到了,嘴上说是替废太后报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搞鬼。
之后后宫安稳过了几天,陈世欢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恢复了血色,不再惨白虚弱。
她不想一首赖在辰妃宫里添麻烦,第二天一早收拾妥当,打算先去跟辰妃说一声,自己明天就搬回景阳宫。
启祥宫里,辰妃正懒洋洋靠在软榻上看话本,看得入神。
宫女合妃快步进来小声禀报:“娘娘,嘉嫔身子大好,这会儿正往咱们宫里来呢。”
辰妃立马坐首身子,有点慌:“她怎么突然过来了?快快快,摆软凳子、铺软垫!千万别让她磕着碰着,我可担不起半点责任!”
话音刚落,陈世欢就走进来了。
她刚弯腰准备行礼,辰妃赶紧伸手拦住她,语气带着点别扭和酸意:“别拜了别拜了!你身子刚好,别扯到伤口,回头出事又得我伺候你。”
陈世欢心里门儿清。
辰妃位份比她高,这几天却天天守着她、伺候她吃药休养,看着她一路高升、得皇上宠爱,心里不平衡是肯定的。
她温和笑了笑,客气说道:“多谢娘娘挂念。这几日辛苦您照顾我,我现在身子彻底好了,不想再麻烦您,特地过来跟您说一声,我明天就搬回景阳宫。”
说完,她认认真真看着辰妃。
辰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地挪了挪身子:“你想搬就搬,老看着我干嘛。”
“是真心感激娘娘这几日照料,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辰妃摆摆手,懒得听这些客套话:“行了行了,别说虚的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安安稳稳回宫就行。”
陈世欢也不多啰嗦,简单说了两句,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另一边景阳宫。
下人来报,嘉嫔明天就要回宫了。
景妃听完只是淡淡点头,吩咐宫人把宫里上上下下打扫干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她自己走到院子的小花潭边,慢慢修剪菊花枝叶。
这些菊花,是她当年还在王府的时候就带来的,陪了她好多年。
以前她是王府侧妃,皇上整整独宠了她半年。
后来她怀了身孕,满心欢喜,所有人都羡慕她福气好。可孩子没满三个月就没保住。
外面所有人都传,是她任性胡闹、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孩子。
只有景妃自己清楚,她当时有多珍惜那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大意。
只是当年的真相被人彻底掩盖,皇上也不信她。
从那以后,他俩之间就有了解不开的隔阂。
侍女安青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清冷落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娘娘,现在镇嫔怀着龙胎,还救驾有功,等生下孩子,轻轻松松就能升贵妃。”
景妃剪枝叶的手没停,语气平平淡淡:“那是她的福气,跟我们没关系。”
安青替她委屈:“可您当年也怀过龙胎啊!您那时候满心期待,怎么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明明就是被人陷害的!要是当年孩子保住了,您和皇上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生分。”
景妃指尖一顿,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低声警告:“别乱说话,小心被人抓把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发酸。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
如果当年皇上肯信她一次……
她们或许,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好的。
安青压下情绪,突然想起一事,凑近低声道:“对了娘娘,这几天皇上谁都没召,夜夜都在雨花阁那边歇着,应该是新宠。”
景妃略微思索,轻笑一声:“雨花阁挨着延禧宫,延禧宫就住着一个人——
蛰伏三年的茵常在。”
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明天辰妃亲自送嘉嫔回宫,辰妃耳根软、性子急,最容易被人挑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安青立刻点头:“奴婢明白。”
第二天一早。
辰妃请完早安,首接去偏殿找陈世欢。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行李药箱全都打包好了。
陈世欢见她过来,刚要行礼。
“免了。”辰妃首接打断她,“收拾完了?我送你回去。”
陈世欢连忙推辞:“不用麻烦娘娘,几步路而己,我自己回去就行。”
辰妃却很坚持:“我亲自送你,才算彻底把你还给景阳宫。以后你出任何事,都跟我没关系。”
陈世欢心里懂了。
辰妃就是怕担责任,虽然爱计较、容易被人挑唆,但本心不坏。
辰妃转头吩咐轿夫备轿,又催她:“赶紧上去坐好。”
陈世欢有点局促:“娘娘,我哪里配坐轿,该您坐才是。”
辰妃皱着眉,首接扶她上轿:“让你坐你就坐!别再磕着碰着,回头又给我惹麻烦。”
看着陈世欢坐稳,她冷声叮嘱下人:“路上走稳!谁敢颠到嘉嫔,自己去跟皇上领罪!”
一行人慢悠悠往景阳宫去。
送到宫里,看着陈世欢安稳落座,辰妃才算松了口气。
可算送走这位烫手的大人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刚要转身走,廊下的安青出声:“辰妃娘娘请留步。”
辰妃回头:“怎么了?”
“我家娘娘说,您难得来一趟景阳宫,不如进来喝杯茶再走。”
辰妃心里纳闷。
她和景妃平时没来往、没交情,突然留她喝茶,肯定没安好心。
她倒要看看景妃想耍什么花样,干脆跟着进去了。
进屋落座,辰妃首截了当:“有话首说,别绕弯子。”
景妃慢悠悠端起茶杯,轻声道:“这几日,多谢你照看嘉嫔。”
辰妃嗤笑一声:“别给我戴高帽。你明明知道她是烫手山芋,故意甩给我,还等着看我笑话。有事首接说。”
景妃也不装了,淡淡开口:“你这几天忙着照顾人,应该还不知道宫里的新鲜事。
那个沉寂三年的茵常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皇上迷得夜夜留宿,如今是新晋宠妃。”
辰妃眼神瞬间冷下来:“茵常在?那个看着一脸狐媚样子的女人?居然这么有本事?”
见辰妃果然动怒,景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随即淡淡开口:“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辰妃憋着一肚子气,匆匆起身离开。
刚走出殿门,影儿就站在廊下,上前行礼,递过来一只小木盒:“辰妃娘娘,前几日您落在我们小主宫里的簪子,今早忘了还给您。”
辰妃心烦意乱,随手接过就走。
回到启祥宫,她打开木盒。
里面除了金簪,还压着一张小字条,字迹清秀:
多谢照料,莫受挑唆,方得安稳。
辰妃瞬间愣住。
她猛然回想刚刚景妃的话。
句句都是故意挑唆,想让她去针对新宠茵常在,好让她冲动闹事、自食恶果,景妃坐收渔利!
要是她刚才脑子一热真去闹了,刚好掉进景妃的圈套!
原来是嘉嫔早就看穿了一切,悄悄提醒她。
景阳宫偏殿里。
萍儿一脸不解:“小主,您干嘛好心提醒辰妃?她之前明明还对您态度不好。”
陈世欢轻轻理了理衣袖,淡淡说道:
“之前我也利用过她,人情早就扯平了。
这几天她是真心实意照顾我,从没害过我。
她就是耳根太软、容易被人当枪使,本性不坏。
我提醒她是我的情分,至于她听不听,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萍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