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溃散惠州城破,消息传遍东江。s@he~nnv&f|u+.com
紧接着是海丰。
十月二十二日,第一纵队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座海滨县城。
叛军的抵抗意志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陈炯明的部队从潮汕方向一路收缩,尾追的东征军各部队越追越快,阵线越拉越长。
第四团在海丰得到了短暂的休整和补充。
惠州一役,全团伤亡过半,阵亡三百余人。
补充兵员从后方送上来,同样多是新兵。
三营营长胡宗南的右臂吊著绷带,但依然站在训练场上大声纠正新兵托枪的姿势。
校长在休整期间,正式将第四团从第一师序列中划出,补充整编后改称警卫团,直属总指挥部。
不是战后赏功的晋升,而是因为校长要带着这支队伍继续东进,他的总指挥部需要一个可靠的警卫力量。
从惠州出发前,陈景明再次向校长进言。
他将华阳以南的地形图摊在校长的桌上,指著那片连绵的山丘和狭谷。
“校长,第三师已经突出了太远,和第一师之间拉开了一百多里的距离。
“林虎在华阳一带经营多年,地形他更熟悉,兵力他更充裕。如果我们继续以这个速度推进,一旦遭遇敌人大部队……”
“我自有判断。86zho=ng.com”校长淡淡地回了一句,将茶杯搁在桌上,转过身去查看沙盘。
陈景明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陈景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第四团被调入总指挥部的那一刻起,他的角色就变了。
他不再是能够左右战局的野战主官,而是校长的贴身护卫。
校长去哪里,他就得跟到哪里。
三天后,第四团一千五百名官兵从惠州出发,跟随校长的指挥部向华阳方向开进。
陈景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枪套解开扣子,手枪的握把露在外面,随时可以拔出来。
陈景明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左右两侧的山脊和树林,很警惕。
前面,第三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消失在群山之中。
十月二十七日清晨,第三师从塘湖出发,向华阳推进。
谭曙卿没有召开军事会议。
他没有核实地图上的地形标记,也没有派侦察兵深入前方探明敌情,甚至没有在出发前构筑任何防御工事。
谭师长只是站在队伍前面,对着从身边经过的士兵们喊了一句,
“弟兄们,打到华阳再吃早饭!”
然后,就继续推进了。qs-bre&ad.c`o=m
林虎的三支主力,黄任寰部、黄业兴部、王定华部早已在华阳东北方向的山区布下了口袋。
总兵力超过一万人,火力数倍于第三师。他们盘踞在莲花山附近的高地上,工事坚固,居高临下。
第三师不过是钻进这张大网里的一只猎物。
战斗一开始就态势失去了控制。
谭曙卿命令第七团和第八团抢占莲花山高地,但高地早已被敌军占领,第八团遭到猛烈还击,官兵死伤甚重。
谭曙卿把补充团也投入了战斗,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团团围住。
团长,营长先后在向西突围的途中阵亡。
两个小时后,叛军完成了对第三师的合围。
枪声传来的方向,从稀疏变得密集。
校长的指挥部设在后方羊高圩,距离华阳约二十余里。
当日午后,一名第三师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浑身上下全是血和泥:“报告!第三师在塘湖附近被包围了!”
校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三师是他的前锋部队,如果被林虎一口吃掉,整个东征的攻势将遭受致命打击。
这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顶。陈景明站在指挥部外,听到“被包围”三个字时,并不意外。
陈景明快步冲进指挥部,正好与往外走的校长迎面碰上。
“校长,您不能去前线。”
“让开。”
“校长,我带一个营先去探明情况。”
校长停住了脚步,盯着他的眼睛:“景明,我是三军统帅。
“我的部队在打仗,我的士兵在拼命,我坐在后方等消息
?你是我的警卫团长,你的任务是跟我走,不是替我做决定。”
陈景明还想再开口,校长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身后的队列上。
陈景明没招了,只能咬著牙敬了一个礼,转身冲出指挥部,嘶声大吼:“第四团!集合!全副武装!跟我走!”
第四团从午睡中被惊醒,从营房、帐篷、树荫下冲了出来。
老兵们边跑边扣扣子,新兵们慌张地检查枪膛。
不到一刻钟,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已经在指挥部前的空地上列队完毕,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天空,刺刀在秋日阳光下闪著冷光。
陈景明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出发!”
校长的摩托车队已经奔出了营门,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把整支队伍引向群山深处。
华阳,正在崩塌。
第三师被一万多叛军三面夹击。
战场上到处都是粤军士兵,他们不是黄埔嫡系,训练不过一个月,此刻早已失去指挥。
有的连长带头逃跑,有的团部空了,士兵们像受惊的羊群,丢下武器向后山溃去。
一个团长和两个副团长在开战后不久便先后阵亡,部队的指挥链彻底断裂。
校长赶到前方高地时,看到的不是阵地,而是一大片溃败的乱军。
第三师官兵从山下漫过来,像决了堤的黄褐色山洪,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丝毫没有要停下来重整的意思。
校长站在高坡上,脸色铁青,嘴唇在颤抖。
他派陈景明去传令:“你去告诉谭曙卿,不准退却,凡退后者,一律枪决!”
陈景明应声飞奔下山。
在山坡下他找到了谭曙卿
此刻他正茫然地左顾右盼。
陈景明大声传达了校长的死命令。
谭曙卿苦笑了一下,拔出军刀试着拦人,吼道“不准跑了!”
但溃兵们绕开了他,继续向后跑。他砍倒了一个人。
后面的几百人像水流绕过石头一样,从他身边流了过去,连头都没回。
没过多久,谭曙卿自己也被人流裹挟著朝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