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占高安“旅长,您还是快些回指挥部吧,万一在这伤了,我可万死难辞其咎。rizhaowenxue^.com”
王耀武见自家老师还在这待着,连忙上前劝说。
陈景明笑了笑,这才翻身上马退后去指挥部。
如今他是独立旅旅长,手下有将近五千兵马,显然不适合继续一线作战。
要是出事了,这五千人谁来管?
陈丞?
他短期内可能能压得住,但长期除了陈景明以外,没有人能压住这一堆骄兵悍将。
……
很快就到了子时,高安城东门外的田埂上,一片漆黑。
第一团的士兵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一个时辰,蚊虫嗡嗡地绕着耳根转,闷热的夜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敢说话,连咳嗽都捂著嘴,只有偶尔传来的蛙鸣,和远处城墙上巡逻兵单调的脚步声。
杜律明紧张的盯着东门,这一仗是他进入独立旅的首战。
首战不可有误,杜律明不想辜负陈景明的期许。
他至今仍记得当初,是陈景明将他从北边调回来,力排众议委任他当这个团长。
杜律明更不想陈景明因他丢脸。
“团长,丑时到了。”
身边的周百福低声说。
杜律明没有吭声,眼睛死死盯着城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恰在此刻,城楼内,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158txt.c|om
是灯。
闪烁一下,停两秒,接着快速闪烁两下。
“传令下去,全团准备。”杜律明知道这是进攻的信号,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突击排先上,搭人梯翻墙,进城后直奔城门,配合内应开门。
“记住,一定要在城外架好火力,万一有诈,就给我往城楼上招呼。”
“是。”
不多时。
几十个黑影从田埂上跃起,像一群无声的夜鸟,向城墙根摸去。
他们身上背着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有的人还带着短梯和绳索。
脚步声被夜风吞没,只有偶尔踩碎土块的细响。
城墙上,北洋军的哨兵还在打瞌睡。
一个、两个、三个……突击排的士兵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垛口。
城楼里的哨兵刚睁开眼,就见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道寒光闪过,喉咙已经被割开。
鲜血喷溅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几乎是同时突击排分头行动,迅速清理了东门一带的哨位。
紧接着就有内应过来接应,突击排顺利的在内应的策应下,摸到城门处。
城门是厚重的木门,里面横著三道门闩,每道都有大腿粗。
十几个士兵合力将门闩抬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kay!e-g@e*.com
“嘎——”
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城楼上,有人惊叫了一声:“有——!”
只是话没说完,枪就响了。
“砰!”
是内应开的枪。
枪火在黑暗中一闪,那个惊叫的哨兵应声倒下。
但枪声也像捅了马蜂窝,整个东门瞬间炸了锅。
“北伐军打进来了!”
“快、快关城门!”
北洋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跑出兵营,有的连枪都没拿,就朝东门方向乱跑。
军官们扯著嗓子喊叫,但在这般混乱之下,谁也听不清谁在喊什么。
杜律明在城外听到枪声,他知道暴露了,不再犹豫,拔出手枪朝空中一挥,
“全团冲锋!”
号兵吹响了冲锋号,嘹亮的号声撕裂夜空。
第一团的士兵从田埂上、沟渠里、矮墙后一齐跃起,像潮水一般涌向东门。
那扇沉重的城门已经推开了一半,突击排正和赶来堵截的北洋军士兵在门洞里厮杀。
刀枪碰撞,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让开!手榴弹!”
一个士兵从人缝里挤过来,拉燃了一颗手榴弹,朝门洞深处扔去。
“轰!”
硝烟弥漫,碎木和血肉横飞。
堵在门洞里的北洋军士兵被炸得东倒西歪,剩下的扭头就跑。
东
门,彻底洞开。
北门方向,第二团的战斗同样激烈。
迂回部队原本想趁乱夺门,没想到北门的守军反应极快,机枪迅速朝外扫射。
子弹打在泥土上,掀起一阵灰尘。
“娘嘞,硬茬子。”
赵成梁骂了一句,命令机枪连压制城头火力,同时组织爆破组。
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贴著墙根往城门摸,北洋军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下来。
倒下了许多人,最后一个拖着残躯,凭着意志力才爬到城门下,拉燃引信。
“轰隆——”
一声巨响,北门的门板被炸开一个大洞,碎木片飞出去几米远。
第三团的士兵嚎叫着从洞口钻进去。
进城后便是巷战。
巷战是最残酷的。
黑暗中,谁也不清楚敌人躲在哪里,可能是一道门后,可能是一扇窗里,也可能是一堵矮墙后面。
枪声、喊杀声、哭嚎声从城北一直蔓延到城南,整个高安城都在颤抖。
南门的佯攻也变成了实打实的战斗。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不可能事事都按照计划进行。
第三团原计划只是放几枪牵制敌人,但城内守军见北伐军已从东、北两门攻入,顿时慌了神,反倒决定从南门突围逃跑。
第三团在胡宗南率领下,顺势压上去,开始堵截溃兵。
胡宗南打过不少仗,而今自然不算紧张,气定神闲的在指挥作战。
再有王耀武,戴安澜这些悍将。
第三团硬是将北门守的宛若铁桶,一个人都没放过去。
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第三团才是守军。
战斗进行到黎明时分,城内的枪声渐渐稀落。
县衙的旗杆上,那面北洋五色旗被扯了下来,换成了一面青天白日旗。
不多时,得到最新战报后。
陈景明率余部入城。
高安城至此易主。
虽然看着摧枯拉朽,独立旅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高安。
但实际上,也死了不少人。
陈景明才进入县衙,伤亡情况就出来了。
“一团死了两百多个,伤一百。”
“二团伤亡最多,死三百,伤两百。”
“三团目前还在清缴残兵,但他们任务轻松,应该不会比一团多。”
陈丞如此说道。
陈景明点了点头,并没有伤春悲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尤其是攻坚战,死人更加正常。
要不是此次有内应接应,陈景明认为这个伤亡还得翻个倍。
“将伤者送到后方治疗,死者就地掩埋,抚恤金统计好了,我报上去。”
陈景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