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表态“总司令,”
虞洽轻斟酌著措辞,
“上海商界向来以国家为重。kansh!upu.c*om筹措军饷的事,我们一定尽力。
“只是……商界也有商界的难处。工人运动闹得厉害,工会动不动就罢工,商会、银号、工厂,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如果社会秩序不能稳定,商界也很难持续为革命出力。”
校长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虞先生放心。”校长的语气斩钉截铁,“上海的社会秩序,我会亲自过问,工人纠察队的武装,肯定要缴械的;工会,也要整顿。”
虞洽轻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看陈怀远,陈怀远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校长又转向陈怀远,语气缓和了一些,
“陈公,你我是同乡,还需要你多多支持。”
“自当如此。”
陈怀远微笑着道,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总司令,不过景明是个军人,他的心思都在打仗上。
“政治上的事,他不太懂,也不太会做。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总司令多包涵。”
校长摆了摆手,笑着说,“景明很好。我很放心。”
陈怀远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场谈话,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kyanks.@com
虞洽轻和陈怀远离开行辕的时候,校长的副官送他们到门口。
汽车的发动机响起来,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法租界的街道,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校长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两辆车离开,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楚才来见我。”
楚才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楚才站在校长面前,微微欠身,等著校长说话。
“黄金龙、杜月生、张晓林那边,你去对接。”
“是。”楚才应了一声,语气很平淡,没有多问。
“告诉他们,我需要一支队伍。”
校长缓慢道,
“人数不要太多,几百人就够了。
“对外要说是工人团体,叫什么名字……叫‘中华共进会’好了。
“让他们先跟工人纠察队闹一闹,制造一些冲突。然后让军队以‘调解内讧’的名义介入,把工人纠察队的枪缴了。”
楚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楚才记完,合上本子,又问道,
“总司令,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wodeboo@ks.com”校长摆了摆手,“你去办吧,手脚干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楚才欠了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楚才就在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里见到了黄金龙、杜月生、张晓林。
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茶已经喝了两轮。
黄金龙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杜月生坐得端端正正,闭目凝神。
张晓林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楚才推门进来,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楚先生,校长怎么说?”张晓林忍不住先开了口。
黄金龙的眼睛睁开了,
“校长要我们做什么?”
楚才把校长的要求说了一遍,一字一顿的说。
一个转达的认真,一个听的认真。
说完。
“就这些?”黄金龙问。
“就这些。”楚才答。
“好。”黄金龙站起来,朝楚才拱了拱手,“请楚先生转告总司令,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好。”
楚才点了点头,当即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手脚干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
四月六日,校长再次召见陈景明。
这一次,不是在法租界的行辕,而是在枫林桥的一栋洋房里。
陈景明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却一直没落下来。
洋房门口的卫士认得他的车牌,直接放行了。
陈景明走进客厅,校长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看来校长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校长。”陈景明立正敬礼。
校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陈景明坐下,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景明,上海这几天怎么样?”
校长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像是拉家常。
“还好。”陈景明说,“各部队都在防区,治安在恢复,租界那边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工人纠察队呢?”校长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陈景明的眉头一挑,
“工人纠察队大部分都在驻地休整,没有参与什么活动。”
“大部分?”校长抓住了这个字眼,“那小部分呢?”
陈景明沉默了片刻,
“少数人在街头巡逻,维持秩序,也没有过激行为。”
校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景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上海商界那些人。”
校长忽然说道。
他的眼睛睁开了,不过是看着天花板的。
“北伐需要钱。”校长很快自问自答,
“前方将士要发饷,要吃饭,要买枪买炮。
“后方机关要运转,要维持。这些都要钱。商界愿意出钱,但他们有条件。”
校长顿了顿,看向陈景明。
“他们的条件是,上海不能乱。
“不能有罢工,不能有工会,不能有工人纠察队。他们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社会秩序。
“在这个秩序里,他们可以安心做生意,安心赚钱,不用担心哪一天工人会冲进他们的工厂,哪一天农民会分他们的土地。”
陈景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事实上,他清楚这只是校长的说辞。
当然了,商人也确实与校长利益一致。
“景明,你说这个要求过分吗?”
校长的语气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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