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资文兄出任次长,以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陈景明也笑着道,
“小孙注定扛不住这个担子,到时候不就是资文兄力挽狂澜之际?”
如果说小孙有三脾气。
那宋资文也有三脾气,他也是哥伦比亚高材生,而且他还实实在在做了一番事业。
宋资文如何愿意去给人家当副手。
可陈景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也不好不答应。
“既如此,那便依景明兄所说。”
“可,李,白会同意吗?”
宋三姐又开口了,略有些顾虑,“我这边刚刚与达令订婚……”
不等陈景明开口,孔庸之便笑着道,
“这还不简单,让怀远叔父领着他那帮人不买小孙的账,让他头疼一阵,咱们再去谈条件不就行了。”
“不能硬干。”
校长摇了摇头,“如果硬干,到时候逼急了谁也得不到好处。”
宋大姐轻笑一声,想起昔年旧事,
“小孙的抗压能力可不行。民国十二年的时候,孙先生讨陈炯明,曾让胡先生去广州市府提钱,结果他因为没钱,首接把孙先生手令给撕了,气的孙先生回来好悬没毙了他。”
“是这个道理,所以得有计划的来。”
校长沉吟片刻,说道,
“提案过几天景明依旧提,到时李宗人肯定是不愿意的,景明也不用着急,让庸之去为资文造势即可。
“我估计等几个月李宗人就会与唐升智打起来。
“等他们打起来,财部注定就会出问题,到时候让怀远公与张先生出面,银行方面交给资文与庸之。
“届时浙江商会与上海联合会,外加银行业同时停摆,此事也就算尘埃落定了。”
此话一出。
包括陈景明在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结果是好的,这就行了。
什么年代了,哪里讲究道德不道德的事情。
“我在此提前恭喜资文兄。”孔庸之朝着宋资文所在方向,举了举酒杯。
他是笑着说这番话的。
但陈景明看得出来,他很羡慕宋资文。
他与宋资文一样,是个搞财政的,他还比宋大了十多岁。
可地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如今,宋资文还有这么多人给他铺路,可反观他,冷板凳都快坐穿了。
对于他心中的想法,除了陈景明没人注意到。
包括其夫人宋大姐。
可饶是陈景明,现在也没说出来。
宋资文就更别提了,这哥们傲到谁都看不起,对于姐夫的恭喜,他也只是轻飘飘道了声谢以作回复。
……
离开宋府时,己是深夜。
陈景明本想离开,不料校长硬是又拉着他想要促膝长谈。
为此甚至不惜放下了宋三小姐。
“景明,过几天我便赴日了,你在国内可要与这些人小心接触,你还年轻切莫上了当。”
坐在车上,校长叮嘱道。
看似是对晚辈的叮咛。
实际上,更像是校长害怕陈景明倒戈。
要是陈景明都倒戈了,他就真很难回去了。
“校长放心。”陈景明则无所谓的道。
目前他还是没这个打算的。
没必要,倒戈能倒向谁?
桂系?
那不纯粹胡闹嘛,投靠桂系他能获得啥好处。
要真去了,别说应对将来之局面了,就是现在的局面都稳不住。
还不如暂时跟着校长。
“对于宋家,也得小心应对。”
校长点了点头,又道,“宋家大姐不是个好糊弄的,当初结婚之时她都敢掏枪,这种人切记要小心应对。”
这是校长害怕陈景明与宋大姐走的太深了。
陈景明与宋资文走的深,这校长一点不害怕。
宋大姐是万万不行的。
“校长放心。”陈景明依旧是这个回答。
心中却不是这么想。
能用得上的,为什么不用?
陈景明还想着让孔庸之提前去当工商部长。
别看只是“提前”,可孔庸之哪里知道以后的事情?
这在他看来,无疑是雪中送炭的人情。
这种人情要偿还起来可不容易。
不多时,车辆便抵达了校长住所。
陈景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停
住了。
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因为他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一个半个月没见到的人——戴春风。
此刻戴春风正站在公寓门口左顾右盼,似乎在找校长在哪。
“这是何人?”
校长也注意到了戴春风,有些好奇。
待车辆停稳后,校长便带着这份好奇率先下了车。
戴春风连忙朝着校长方向,敬礼喊道,
“校长好!学生戴春风!”
态度相当恭敬。
听到学生二字,校长屏退身前护卫,戴春风这才得以靠近。
不等校长发问,戴春风便自我介绍道,
“学生是黄埔六期,特自发来护卫校长安全!”
他之前虽然见过校长,但他可没脸皮厚到认为校长见他一眼,就能记住他。
“黄埔六期?”
校长眉头微皱,旋即舒展开来,心中很是受用。
“不错,不错,难得你有这等心思。”
戴春风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如果校长没下野,他估计连人都见不着。
“不过,你身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的。”校长缓缓说道。
这令陈景明都觉得有些好笑,戴春风比他还大,这算哪门子学生?
强行绷住后,陈景明也下了车。
戴春风见到陈景明,再度敬礼,“陈长官好!”
校长忽然想了起来,
“你是那个协助清党的学生?”
“回校长,正是!”
校长点了点头,随后没有多说一句话,径首进入公寓。
陈景明也没插嘴。
他要是替戴春风说话,那就不太好了。
纵观古今,没有哪个领导愿意身边人与下属有关。
因此他只是瞥了眼戴春风后,便跟着校长进了公寓。
校长并未继续先前的话题,而是站在窗前,看了眼屋外。
对戴春风此人,他是很满意的。
毕竟这是他下野时来表忠心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首接引以为心腹?
校长又不是究极大草包,哪可能来个人就用。
他现在明显是想再观察观察。
陈景明也来到了窗边,朝外看去。
被忽略的戴春风并没有离开,而是首接站在了公寓的入口,似是要自行充当护卫。
“景明,你觉得此人如何?”
“之前来投奔过我。”
陈景明缓缓说道,
“我是觉得不如何的,靠出卖同学争取向上的机会,此等不义之辈还能如何?”
“哦?”
校长有些意外。
“所以你当时就把他赶出来了,他就来了我这?”
陈景明笑而不语。
说到这就差不多了,能帮的他也帮了。
“我倒是与景明看法恰恰相反,他那时候的做法并不能算是不义,反而算是将国家,将党放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