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行刑的日子(第1/2页)
魏氏刚要应声,几个狱卒去而复返,倚在不远处的牢房,直直盯着魏氏母子。
魏氏咬牙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把包袱递给周天赐。
“放心,母亲不会让她好过。”
“包袱里装有干净的衣物,糕点干粮,你且忍两日。”
魏氏出了京兆府,眼泪还是止不住,啪嗒往下掉。
“夫人,别哭了,要是哭坏眼睛,世子会心疼的。”
魏氏吸了吸鼻子,仰头将泪憋回去。
“嬷嬷,去阮香楼。”
盈嬷嬷张嘴想劝,但看到主子阴沉的脸色,想着世子方才的模样,到底没敢多说。
夫人不是第一次做这事,这次想来也不会有事。
马车停在阮香楼后门,魏氏换了身打扮,领着盈嬷嬷从后院进去。
前院花管事将魏氏迎到雅间,堆着笑添茶倒水。
“夫人,这回要卖几个?”
花管事三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樱红色纱裙,一双玉璧若隐若现。
裙身裁剪合宜,每一针都像照着她的身形缝的,将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示得更完美,叫人移不开眼。
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唇上点着赤色口脂,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眉目流转间,风流又多情。
魏氏用帕子轻掩口鼻,目露嫌弃。
花管事见状也不恼,脸上笑意未减分毫,识趣往后退半步。
“奴家近来换了香,熏着夫人了。”
魏氏甩了甩帕子,偏头看了盈嬷嬷一眼。
盈嬷嬷会意,掏出五张百两银票和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不知花管事可敢接这个买卖?”
花管事拿起纸条,眼睛倏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
“一个公府千金,一个侯府千金,此事若闹开,奴家的脑袋怕是不保,夫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魏氏横了花管事一眼,板着脸,沉声开口。
“我几时同你开过玩笑?”
“两个不得宠的赔钱货,救把你吓到了?”
花管事眼睛转了一下,并未拿起银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纸条上第二个名字。
“她连国公世子都敢告,奴家实在害怕。”
魏氏拧起眉头,盈嬷嬷又添了五张银票。
“花管事,胆小怕事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我再给你添五百两,拢共一千两。”
“她们二人的容貌比你楼里的头牌也不差,而且都还是雏,花管事转手便能卖五六千里,这笔买卖,你赚的可不少了。”
魏氏好歹是过来人,女子有无同房,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花管事闻言,故作思索,半晌后才笑意盈盈将银票收起来。
“夫人想把人卖到何处?”
“西北边界,我要让这两个小贱人生不如死。”
魏氏咬牙切齿,她们敢算计天赐,那就要她们生不如死。
花管事意味深长看了魏氏一眼,西北到京城近十日的路程,来往的商人又多又杂,折磨姑娘的手段层出不穷,花楼里的姑娘要不了两日便会一身伤。
娇滴滴的小姐,样貌上乘,又有世家千金的矜持和宁死不屈烈性,客人最是喜欢,真要送过去怕熬不过一月,下身便会溃烂而死。
与此同时,四皇子府书房。
周国公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整整装了厚厚一沓银票。
“五万两保我儿平安,四皇子,你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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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璟看到银票,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周天赐的事虽然有法子,但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他怕也落不得好。
——
八月十四,是周天赐行刑的日子,周国公天没亮就提着食盒进了监牢。
周天赐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床边有个身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角落缩。
周国公看到儿子的模样,喉头梗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
“天赐。”
周天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手脚并用爬到周国公面前。
“父亲,你终于来看我了。”
周天赐神情忐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眼下一片青黑。
周国公抬手摘去他头上的干草,鼻子发酸,他前娇万宠着长大的嫡子,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
思及此,周国公眼眶蓦地发红,轻轻拍了拍周天赐的脑袋。
“先吃饭。”
周国公拿过食盒,取出菜一一摆在周天赐眼前。
八宝鸭、翡翠鸡丝、樱桃酥肉、鲜鱼羹、杏仁豆腐、莲子酥,还温了一壶酒。
周天赐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酒的时候瞬间收回去。
“父亲,怎么还备了酒?”
周天赐声音发颤,一脸不可置信。
“天赐,吃饱好上路。”
周天赐抬手将菜扫落到地上,瓷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荤菜素菜混合铺在地上,溅了他一身。
周天赐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惶恐,满脸怨愤。
“母亲说你会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不等周国公开口,周天赐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来,猛猛对着周国公磕了几个响头。
“父亲,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我是周国公世子,太后的亲侄子,皇帝的亲表弟,我怎么能死呢?”
周天赐背脊发颤,哭得像个没人要的稚童。
周国公看着恐慌害怕的儿子,心跟针扎一样疼,清泪从浑浊的双眼落下,滴到周天赐的脸上。
周天赐怔愣住,抬眸对上周国公灰败落寞的神色,身子瘫软跌坐在地上。
周国公伸手要扶起周天赐,就在此时,几个狱卒走过来。
“周天赐,时辰到了。”
狱卒打开牢门,拿着铁索铁链走进来,周天赐瑟缩着身子,一滩液体从双胯流出来。
“父亲,我不想死。”
他没错,错的是那些不识趣的贱民,是他们不听话,是他们经不起折腾。
他是金尊玉贵世子爷,他们是蝼蚁,他不要给他们偿命。
周天赐神色哀求,死死拽着周国公的袖子,好像只要不放手,就能逃过一般。
周国公涕泪横流,声音悲呛沙哑。
“天赐,为父送你最后一程。”
周天赐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
夙玉推开窗户,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队伍,回头提醒裴昭。
“世子夫人,周天赐来了。”
裴昭放下杯盏,侧目朝窗户外面看。
不远处的队伍,十几个狱卒押着一辆囚车,越来越近,囚车经过茶馆楼下。
裴昭定睛盯着囚车里的周天赐,双眼紧闭,脸上脏污惨白,十指甲缝被鲜血填满。
囚车队伍走远,裴昭缓缓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