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大军的食盐供给，朝廷只能不断从国库拨款，向商贾采购高价盐。
长此以往，财政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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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遇到战乱或天灾，关东盐路受阻，大秦便会面临无盐可用的困境。
殿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黑冰台指挥使于妙嫣穿着一身黑衣，走入大殿。
她来到台阶下方，单膝跪地，行礼禀报：「臣于妙嫣，参见陛下。」
嬴政看向她：「免礼。今日城东县衙之事，进展如何？」
白天张凡带兵包围县衙时，黑冰台的暗探便已将消息传回章台宫。
嬴政知晓张家被查封，也知晓宗预介入其中。
但他并未下旨干预，而是让于妙嫣在暗中观察张凡的应对手段。
于妙嫣站直身体，开口汇报。
「回陛下。护国侯带兵进入县衙后，与少府令宗预发生争执。宗预以私贩官盐之罪，指控张二河。」
于妙嫣声音平稳，将大堂内的经过复述出来。
「护国侯当堂反驳。他指出张二河贩卖的并非海盐与池盐，而是用矿石提纯出来的盐。」
听到「矿石」二字，嬴政目光一凝。
「矿石？」
嬴政问道，「可是陇西一带出产的矿盐？」
「正是。」
于妙嫣回答，「宗预不信。护国侯便当堂让人架起铁锅，取来清水，将矿盐化开。」
于妙嫣详细描述了张凡制盐的步骤。
「护国侯用木炭与细沙制成过滤之物。浑浊的矿盐水穿过木炭后，变得清澈透明，异味全无。
随后，护国侯命人将清水放入锅中熬煮。水分熬干，锅底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精盐。」
嬴政身子前倾，手掌握住案桌边缘。
「你亲眼所见？」嬴政追问。
「臣在暗处，看得真切。那盐色泽纯白，绝无虚假。宗预与县丞亲自品尝，确认没有苦涩毒味，正是上等精盐。」于妙嫣确认道。
嬴政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大秦缺盐，而陇西的矿盐堆积如山，却因为有毒无法食用，被视为废石。
如今，张凡竟然只用木炭和细沙，加上水煮，就将废石变成了精盐。
这不仅是解决了一桩案子，这是为大秦找到了一座用之不竭的盐山。
于妙嫣继续汇报导：「护国侯以商行公干为名，证实张二河提纯矿盐是为朝廷办事，破了私贩的罪名！
宗预理亏退走，王县丞等人被廷尉府收押。
事后，长公子指出此法会影响少府财政。
护国侯便做出决定，令张二河交出盐务！明日早朝，护国侯将带张二河上殿，将此提纯之法，正式上交朝廷。」
听到最后这句话，嬴政眼中的光芒更盛。
张凡没有将这暴利之法据为己有，而是选择交还给万民。
「好。」
嬴政拍击案桌，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在大殿内踱步，心中高兴不已。
大秦缺盐的困局，竟在一次商铺查封的争斗中，迎刃而解。
有了这制盐之法，陇西的矿石将化作源源不断的食盐。大秦的军队，再也不用受制于关东的盐路。大秦的百姓，也能吃上便宜的精盐。
至于少府的利润，嬴政根本不在乎。
国库因为这制盐法省下的军费，以及官府售卖平价盐所得的税收，将远超少府垄断所赚取的钱财。
嬴政停下脚步，看向于妙嫣。
「传令下去。」
嬴政下达旨意，「明日早朝，所有在京的朝臣，无论文武，必须到场。不得告假。」
「诺。」于妙嫣领命。
「另外，派黑冰台暗卫，今夜接管城东张家宅邸外围。在明日早朝之前，保护张二河安全。若有人敢暗中对张二河下死手，杀无赦。」嬴政补充道。
既然张二河要上交制盐法，他便是大秦的功臣。
嬴政决不允许朝中有人为了私利，提前灭口。
于妙嫣退下布置。
大殿内再次剩下嬴政一人。
他走回主位坐下，看着桌上的军需奏报，嘴角浮现出笑意。
大秦的国力，将因为这几粒盐，再次提升。
至于这盐是否真的是张二河制出的，他根本就不在乎，帝国不在乎！
……
次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咸阳宫外的大门前，已经站满了身穿朝服的大秦官员。
按照往日的规矩，早朝只需达到一定品级的朝臣，以及有本上奏的官员参加。
但昨夜章台宫传出旨意，今日早朝，所有在京的朝臣，无论文武，无论品级，必须全部到场，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告假。
官员们成群地聚集在广场上，相互交谈，声音压得很低。
「王大人，你可知今日为何如此兴师动众？」一名身穿绿袍的官员凑近旁边的同僚，出声询问。
「我不知晓。昨夜拿到旨意时，我正准备歇息。传旨的禁军面无表情，只说必须到场。我问了几位同僚，他们也都不知内情。」被称作王大人的官员摇了摇头。
「连告假在家的李御史都被叫来了。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莫非是北境又起了战端？匈奴人反扑了？」一名武将打扮的官员皱起眉头，猜测道。
「应当不是。若有军情，兵部和通政司早有动作。昨夜兵部并无急报传出。看这阵势，倒像是朝堂上要有政令宣布。」
众人互相打探，却没有一人能说出确切的消息。
就在官员们交谈之时，广场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
长公子扶苏走在前方，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护国侯张凡。
看到这两人出现，官员们的交谈声瞬间停滞了一下。
「护国侯今日竟然上朝了？」一名文官睁大眼睛。
「他不仅来了，还跟长公子一同出现。护国侯平日里极少参加早朝。他每次出现在朝堂上，总会弄出些动静。」
「今日他来，只怕又没好事！」
「噤声。他现在是护国侯，深得陛下信任。莫要惹祸上身。」
官员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张凡没有理会两旁官员的目光，他顺着台阶走上大殿前方的平台。
大殿正门尚未开启。
司礼太监李公公手持拂尘，站在殿门右侧的石柱旁，等待时辰到来。
张凡走到李公公身边，停下脚步。
他伸出右手，直接搭在李公公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李公公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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