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陛下今日心情如何？」张凡压低声音问道。
李公公身体一僵，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见下方百官都在注视这边，额头冒出汗水，连忙向后退了半步，低声回应：「侯爷，此乃大殿门外，百官看着，请侯爷自重。陛下今日心情颇佳。」
张凡点了点头，收回手臂：「心情好就行。」
站在台阶下方的文武百官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中传出几声冷哼。
「不成体统！」
一名老御史别过头去，满脸厌恶。
「身为大秦彻侯，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宦官勾肩搭背，举止轻浮。此等行径，哪有半点贵族风范？」
「他本就是方士出身，不知礼数。我们身为朝廷命官，饱读诗书，绝不能与此等不顾身份丶结交宦官之人为伍。」
「正是。大秦的朝堂风气，便是被此人败坏的。他只知逢迎谄媚，打探陛下喜怒，全无大臣的端庄。」
官员们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张凡，纷纷出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们注重身份与阶层，对张凡这种行为感到羞耻。
时辰到。
大殿正门缓缓开启。
钟声敲响，回荡在咸阳宫上空。
百官停止交谈，整理衣冠，按照文武次序，依次步入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
官员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
嬴政从后殿走出，身穿黑色龙袍，头戴通天冠，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视下方。
「臣等叩见陛下。」百官齐声行礼。
「平身。」嬴政抬手。
早朝开始。
按照惯例，各部官员依次出列，禀报政务。
治粟内史禀报了关中秋收的钱粮入库情况。
廷尉府禀报了几桩地方上的重案，兵部述说了长城防线的换防安排。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嬴政听取汇报，做出批覆。
半个时辰过去，常规政务处理完毕。
大殿内安静下来。
张凡手持笏板，从队列中跨出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臣张凡，有事启奏。」
看到张凡出列，官员们的神经瞬间紧绷，他们知道，今日朝会的重点来了。
嬴政看着张凡：「奏来！」
「臣有一策，乃是利国利民之策。此策若行，可解大秦缺盐之困，让军民再无淡食之忧。」张凡声音平稳，传遍大殿。
此言一出，百官再次窃窃私语。
「缺盐之困？大秦缺盐乃是地利所限，这能有什么良策？」
「难道他想请旨增加关东盐商的运送量？这算什么利国利民之策，不过是徒增国库耗费罢了。」
张凡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继续说道：「臣之策，名为制盐法。可将陇西之地的矿盐，制成可供食用的精盐。」
大殿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喧哗。
「荒谬！」
一名御史直接出列，指着张凡大声说道：「矿盐？护国侯，你可知矿盐是何物？那东西苦涩无比，内含剧毒。
牲畜吃了都会倒毙，人若食用，必死无疑！」
另一名文官也站了出来：「护国侯，你久居咸阳，不知民间疾苦便罢了，怎么连这等常识都不知？
矿盐吃死人，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你将此物作为利国利民之策献上，居心何在？」
「拿毒物当食盐，这是要害死大秦的将士和百姓。陛下，护国侯此言荒诞至极，绝不可信。」
官员们抓住「矿盐有毒」这一点，纷纷出言反驳。
毕竟这是常识！
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
张凡站在中央，看着这些出言指责的官员，神色不变。
「矿盐原石自然有毒。但臣所说的，是经过特殊方法提纯之后的矿盐。毒素已除，只剩纯正盐分。」张凡解释。
「提纯？用何方法能将剧毒拔除？古往今来，从未听闻有人能做到此事。」治粟内史摇头反驳。
「既然诸位不信，臣便说明此法的来源！」
张凡说道，「献上此提纯之策的，并非是臣，而是一名商贾。」
「商贾？」
大殿内的喧哗声更大了。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户？」
「区区贱籍商人，能懂得什么治国之策？护国侯，你竟然轻信一个商贾的妄言，还将此等谎言带到朝堂之上？」
「商人重利轻义，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他定是为了骗取赏赐，才编造出这种荒唐的制盐法。护国侯受骗也就罢了，怎敢拿来欺瞒圣听？」
官员们对商人的偏见极深。
听到方法出自商人，他们更加认定这是一个骗局。
几名官员转头，看向站在前排的少府令宗预。
宗预掌管天下百工与商贾事务。
「宗大人，您掌管少府，最了解这些商户的伎俩。您快出言，揭穿这商贾的骗局。」一名官员对宗预说道。
「是啊宗大人。这等贱籍商人，竟敢妄图干预国政，实在狂妄。请宗大人上奏，严惩此等刁民。」另一人附和。
他们希望宗预能带头嘲笑张凡，将这件事彻底压下去。
然而，官员们发现，宗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苍白中透着铁青，双手紧紧握着笏板，指关节发白。
宗预没有理会同僚的呼唤。
官员们见宗预不回应，心中生出不满。
「宗大人这是何意？为何不发一言？」
「哼，他身为少府令，位高权重，自然觉得驳斥一个商贾有失身份。他这是自恃清高，不屑参与我等的争论。」
「当了九卿，便这般高傲。面对这等荒唐之事，也不愿出面维护朝堂清明。」
宗预现在脑中一片混乱，正在盘算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根本没有心思去配合官员们的嘲讽。
主位上，嬴政开口打断了百官的喧哗。
「护国侯，你所说的商贾，现在何处？」嬴政问道。
「回陛下，此人名为张二河。此刻正在大殿外候旨。」张凡回答。
「宣他进殿。」嬴政下令。
殿外侍卫高声传唤。
张二河低着头，快步走入大殿。
他依照张凡昨日的嘱咐，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行大礼。
「草民张二河，叩见陛下。」
百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二河，眼神中充满不屑。
「看他这副畏缩的模样，市侩之气尽显。这种人怎配进入大秦的朝堂？」
「定是个巧言令色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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