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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裂开(第1/2页)

“妈,刚才那个姓纪的,你认识。”

“不认识。”我妈在电梯里一句话都没说,门一开先往外走,布包在胳膊上晃,“我认识他做什么。”

我快步跟上:“你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像看陌生人。”

她在玻璃门前面停住,手搭上去,没推。

“你爸走之前那年,家里来过五个人。”她说,“坐最靠门那个,左边眉毛断过一道。”

我没接话。今天早上我离纪先生三步远,看清过他左边那道眉。

“也可能是我记错。”她马上把话收回去,“二十多年了,谁记得那么准。”

“妈。”

“你先回去,饭在锅里。”她推门出去,走两步又回头,“你们那节目,几号进组?”

“原定后天。”

“原定”两个字我说得重了点。

她嗯了一声,走了。

我站在门口,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五个字:能聊两句吗。

我回:谁。

半分钟后回来一句:昨天你数纸的时候,站着没走那个。

昨天会议室两个背影,一个拎包先走,一个没走,两只手绞在身前,材料往包里塞到一半停住。是后面那个。

我回:聊什么。

他回:聊你那张签收单是从哪来的。

我差点笑出来。这话该我说。

我回:说条件。

上头“对方正在输入”跳出来,又断,又跳。最后过来四个字:方便电话?

我拨过去,响一声就被接起。那头很安静,安静得像手机贴着嘴唇说话。

“江先生。”他声音比昨天低,“我知道你当我是来试探的。”

“你要什么,直接说。”

“我不想进去。”他说,“纪先生今天回去,把昨天的事全扣到下面干活的人头上。两个经手的,中午就被停了工牌。”

“跟我没关系。”

“他们在排名单。”他停了一下,“第二个是我。”

这句比刚才哪句都实。

我问:“你手上有什么。”

“账册。”他说,“你爸那笔账的原始账册,不是复印件。”

我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半秒,又贴回去:“在谁手里。”

“纪先生车上,后备厢。”他说,“他今晚八点在楼上开会。七点二十司机要上去送东西,中间有差不多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你搬一个后备厢?”

“我本来就在这行做仓。”他说,“钥匙我配了一把。”

“备用锁呢。”

“也开了。”

行,手挺稳。

“地点。”

“负一层,便利店门口。”

“我带一个人,要录。”

那头沉了三秒。我听见有人在远处叫了一声名字,他捂住话筒,隔两秒才松手。

“行。”他说,“七点四十,你别带第二个。”

“你也是。”我说,“还有一句先讲前头,我不把你推到台前,多的承诺我不给。”

“够了。”

挂了。

他答应得越快,我心里越不踏实。一个摸得清纪先生动线的人,跑来投诚,说明对面不只是乱,是有东西快要兜不住了。

七点三十七,我到负一层。

小周背着相机包跟在后面,路上一共问了三遍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报我买账册?”

“那你至少让我站到能看见你的位置。”

“你站冰柜那头。”我把他的帽檐往下按,“拍清楚他递东西那只手,脸别进画面。”

“不拍脸怎么……”

“手上有册子就够了。”

七点四十整,他从电梯口出来。

还是昨天那身衣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一只黑色帆布包,包口卷了两层塑料袋。他在塑料椅对面坐下,包搁在膝盖上,没推过来。

“先看。”我说。

“先说你答应的。”

“不推你。”我把那四个字原样还给他,“多的没有。”

他盯了我两秒,把包推过来一半。

我没急着接。拉近,隔着塑料袋把册子摆正,先看封面,再看封底,最后看装订线。

布面硬壳老账册,边角磨白。装订线上有一层新胶,压出来的痕还带毛刺。

“胶是你补的。”

“不是我。”他手往外挪半寸,“我拿到就这样。”

“几点拿的。”

“七点二十六。”

“开了几把锁。”

“两把。”

“四十秒?”

“四十一。”

“那你就没时间翻。”我把册子又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他也没时间。”

他咽了下口水,没接。

电梯叮了一声。

他整个人绷直了。我看过去,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从电梯出来,边走边摸口袋,走到柱子后面那辆黑商务边上,拉开门探身进去拿了张卡,关门回电梯。

全程没往我们这边看。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把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手背全是汗。

“那是谁。”

“司机。”他嘴唇发白,“他不该这个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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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

“七点四十四。”

我把时间记在心里,低头翻开账册,看第一页的编号,再翻到最后一页。

零零零一到零四一二。

我把指甲卡在中间那一段,从零三四二直接跳到零三六九。

少了二十七页,整刀切下去的。

“缺的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我拿到就这样。”

“那就当不知道。”

我把册子塞回塑料袋,再装进自己背来的双肩包,一页一页按平,拉上拉链。做完这些我才抬头。

“听清一句。这话我今天只信一半。”

“哪一半。”

“你不想进去那一半。”我站起来,“另一半你自己留着。”

他没追问我另一半是什么。他比我想的更懂这一行。

回车上,我把册子摊在膝盖上又数了一遍。零三四二到零三六八,二十七页,不多不少。

小周在副驾上抠相机的卡:“哥,这个发不发?”

“先不发。”

“为什么。”

“缺的那二十七页才是这本册子值钱的地方。”我把册子合上,“现在放出去,对面先知道我们手上有多少,我们就只剩一次出牌的机会。”

“那我们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再乱一次。”

手机在杯架上震了。老崔。

“纪先生那边今晚开了个短会,进去五个人,出来四个。散会后有人在停车场抽了半包烟,只说了一句,明天进组就知道了。”

我回:谁说的。

他没回名字,回了一个词:被停工牌那个。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官方群在同一分钟跳出来一条置顶。

全体嘉宾注意:最后一轮流程调整,明天上午九点到别墅集合,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家属连线环节需提前签署知情同意书,今晚发至各位邮箱,请务必明早签回。

群里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裴子豪:怎么突然提前?

没人回他。

第二个是韩曜,两个字:收到。

我想起那册登记。昨天下午被动过,划掉那一行压出来的姓名,前头一个字的笔画我记得清清楚楚。郑恒现在不在楼里,明天九点,他一定在。

我把账册翻开,对着那处切口拍了三张照,发给老崔存一份。发完,把手机扣在册子上。

四十分钟前,我妈在玻璃门那儿回头问我台本几号进组。

现在不是几号的问题了。

是明早九点,她得坐在镜头前面,签一份字。

我先把那封邮件翻出来。

附件两页,第二页底下三行要亲笔签名,还得扫描回传,格式限PDF。我妈这辈子填过的表都没这么正式。

“喂,妈。”

“这么晚。”

“明天进组。”

那头静了两秒:“不是说后天。”

“节目组改的。”我顿了一下,“明早你也要来,家属连线,得签个字。”

“签什么字。”

“走个流程。”

“你又跟人吵架了?”

“没有。”

“那你声音怎么跟吵架一样。”

我笑不出来。她太熟我这副声音了。

“几点。”

“九点。”我说,“我七点半回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会坐车。”

“妈。”

“我有腿。”

电话挂了。老崔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被停工牌那个,今晚被人叫去谈了四十分钟,出来直接去了高铁站。

我问:哪个方向。

老崔回:往南。

往南是纪先生起家的地方。人往南走,不是要跑,是被送回去封口。这条线一断,我手里那本缺页账册就成了独苗。

屏幕又亮。

陌生号,一行字:阿姨嗓子还好吧。

我手指停住。这话不是问候,是拿我妈的名字提醒我,她这几天咳嗽的事,他也知道。

我回:你是谁。

对方回:明天见。

再问就没动静了。号码是虚拟小号,回拨直接空号。

我把手机扣在册子上,给老崔发了三句话。第一句:缺页编号抄一份,备份三处,谁都不给。第二句:明早进组,你安排一个能拍我的人,别跟节目组报备。第三句:查郑恒这三天见过谁。

发完,我把账册塞回双肩包,又想起一件事,重新打开邮箱。

那两页知情同意书,我本来打算勾“不参与”。

翻到第二页,第一栏已经被人填好了,不是手写,是打印进去的一行:家属连线对象,江叙母亲,后面跟着一串联系电话。

我认得那号码。我妈去年换的,除了我和她自己,只在医院留过。

再往下,第二联系人那栏空着。

空栏边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有人先写了两个字又划掉。我把图片放到最大,去比对昨天会议室那张登记表,被划掉那一行的压痕,前一个字的收笔,一模一样。

有人早就知道我妈会来。

而且比我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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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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