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顾青青和刘红去上厕所，留刘芬负责看行李。
顾青青眼尖，扫过道时，忽然瞥见那个灰棉袄女人坐在斜对面倒数第三排。她边上多了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娃。
那孩子脸朝里趴在男人肩上，一动不动。孩子裹着件棉袄，一看衣服材质就不便宜，跟两人的穿衣格格不入。
顾青青脚步顿住。
她心里咯噔一声，拉住刘红胳膊，压低声音。“表姐，刚刚跟芬芬搭话的那女的，我怀疑是拐子。她边上男人抱的孩子不对劲，像被下药了。”
刘红一惊，假装系鞋带，余光扫过去。
果然，那男人抱孩子的动作僵硬，一看就不像是当爸爸的样子。
“她刚套刘芬的话，该不会是想摸我们底细，好下手。”刘红手心冒汗，“青青，怎么办？”
“我去找乘警，你盯着，别让他们下车。要是他们起身离开，你就大声喊孩子病了，引人注意。”
刘红重重点头。
顾青青挤出车厢，一路往列车中部跑。乘务室锁着门，她逮着个推小车的乘务员，拽住对方袖子：“同志，我要报案！那节车厢有拐子，孩子被下药了！”
乘务员脸色一变。“你确定？”
顾青青把女人找刘芬搭话的经过说了一遍，也说了孩子异常的睡姿。
乘务员放下小车，快步领着她去找车间上的铁路公安。
顾青青把人领到位置，指过去。
刘红见公安来了，立刻指认道：“就那男的，军大衣，怀里孩子一刻钟没动弹了。那女的刚还跟我们搭话，套我表妹去向。”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一前一后包抄。灰棉袄女人看见公安走过来，脸色骤变，起身就想往厕所方向钻，却被身后的公安一把按住肩膀。
“同志，请出示车票和证件”
她边上的男人也慌了，抱孩子的手一松，孩子摔在地上。顾青青看见那小花棉袄里露出的小脸煞白，嘴唇发紫，果然不是正常的昏睡。
“孩子怎么了？”公安厉声问。
“睡、睡着了……”男人结巴。
“睡着了拍不醒？”公安伸手去探孩子鼻息，又翻眼皮，转头对乘务员低喝，“叫广播寻医，孩子可能被喂了药！”
周围乘客全围过来了，指指点点。
灰棉袄女人还想狡辩，被公安反剪胳膊按在座位上，车票一掏，身份信息对不上。
“这我侄女！我帮亲戚带的！”女人尖叫。
“侄女？你姓什么，孩子姓什么？出生年月，家住哪儿？”公安连珠炮似的问。
女人答不上来，脸涨成猪肝色。
这时列车长带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赶来，军医接过孩子，掐人中，又听了心跳。“苯巴比妥类镇静剂，剂量不小，再晚点发现就危险了。”
他从随身药箱里掏出针剂，给孩子推了解药。
周围一片哗然。“天杀的拐子。”
公安同志隔开人群，把一男一女铐上，押往乘务室。
孩子打了针，小眉头皱了皱，“哇”地哭出声来，声音细弱像猫叫。
军医松了口气：“没事了，能哭就好。”
刘芬听到动静也好奇地跟来看热闹。她发现刚刚那女人还真是个拐子，腿都软了。刘红上前揽住她肩膀。“看见没？这就是外面。多长个心眼。”
那灰棉袄女人被公安推着经过她身边时，忽然扭头，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顾青青没在怕的，迎上她的目光，回瞪了过去。
火车到下一站，公安把人移交给了当地派出所。不多时，列车长专程过来，给顾青青三人换了卧铺车厢，还送了份盒饭。
“小姑娘，今天多亏你眼尖，发现了人贩子，才救了这个孩子。”
顾青青接过盒饭，没矫情：“这都是顺手的事，换谁看见都会管的。”
列车长见她小小年纪，救了人也不居功，不由多看了两眼，点点头走了。
刘红在旁边叹：“青青，你这眼睛怎么长的？我都没看出来。”
上辈子网络上、电影里，这种拐卖孩子的视频不少，她自然多了几分警惕。那男人抱孩子的姿势，那女人拍孩子的力道，全是破绽。
只是没想到，这年月在火车上，还让她遇上了真人真事。
换成卧铺后，三人头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此刻听着跟催眠曲似的。
顾青青是被广播吵醒的。“羊城站即将到站，请旅客们带好随身物品……”
她揉着眼坐
起来，刘红和刘芬也迷迷糊糊地收拾行李。刚把行李捆好，之前那个公安同志又找了过来。
“顾同志，耽误你几分钟。孩子父母找到了，夫妻俩原本也是从湘省坐火车回羊城，刚到站一时没看住，孩子就被拐了。现在正赶下一班火车过来，再三托我们留下你联系方式，说要当面道谢。”
顾青青把行李往肩上一甩：“真不用，顺手的事，谁碰上都不能不管。”
“顾同志，你就给个地址，让人家心里踏实，我们也好交差。”公安同志往前一步，表情有些无奈。
刘红在旁边扯她袖子。：“给了吧，不然人家公安同志也难做。”
顾青青也没纠结，把行李放下，接到公安同志递来纸和笔，趴在铺位小桌上写了两行。
“这是深市东门的服装店地址。打这个烧鹅铺的电话也能联系到我。”
公安同志接过纸和笔，郑重夹进笔记本：“多谢你的配合，我一定转达。”
走之前，他忍不住又补了句：“顾同志，这家人……看着像是有些家底的。听说孩子就那一根独苗，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这人情，他们记下了。”
顾青青听了，只是微微颔首，没接话。
等人走远了，刘芬凑过来，小声问：“青青姐，你说他们真会找来啊？”
“找不找是他们的事。咱们赶紧下车，等会人多。”顾青青还真没放在心上，她现在又不缺钱，不指望对方回报什么。
刘红接话道：“芬芬，你等会紧跟在我人后，别被人流挤散了。”
经过火车上遇到拐子的事，刘芬不敢再大意，忙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