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一晃而过。14@kans~hu+.com
这一日,是去林氏武馆学拳的日子。
武馆七日一次的指点和管饱的武饭,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清晨的武馆依旧热闹。
石锁砸地的闷响、拳头打桩的砰砰声、少年们的呼喝声,汇成了一首充满力量的交响曲。
周师傅正背着手,在院子里巡视,检查弟子们的桩功。
看到江鱼进来,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轮到江鱼的时候,周师傅指了指面前的空地:“站个黑虎桩我看看。”
江鱼深吸一口气,沉腰下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内扣,膝盖微沉,腰背自然含住,双臂如虎爪虚按。
呼吸缓缓下沉,气入丹田。
片刻之后,小腹处升起一股熟悉的热意,顺着腰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松树,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周师傅原本平淡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绕着江鱼走了一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又按了按他的肩背。
“不错。”
他难得地夸了一句,“气息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筋骨也活了,照这个进度,你离感应气血不远了。”
江鱼心中一喜,收势拱手:“周师傅,还差多久?”
“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周师傅顿了顿,又皱起了眉头,“不过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悟性,也不是根骨。”
“是吃的跟不上。”
江鱼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现在每天一顿要吃三碗饭,还要有肉,才能跟上消耗。
“若想快些突破,可以用一份气血汤。”
周师傅看着他,缓缓道,“用当归、黄芪、人参等十几味药材熬制,能大补气血,滋养筋骨。
喝下去之后,至少能支撑你连续练三个时辰不脱力,还能帮你更快感应到气血的流动。
以你的资质,一份气血汤,足够你突破到气血境了。”
江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连忙问道:“周师傅,一份气血汤多少钱?”
周师傅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五两。”
五两。
这两个字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了江鱼的心上。
家里确实还有近五两的银子,可那是过冬的钱。
他绝不能动。
江鱼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我……暂时买不起。28lu%.net”
周师傅并不意外。
外城来的弟子,大多都是这样。
练得起拳,喝不起药。
很多人就这么熬著,熬个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才能勉强摸到气血境的门槛。
“买不起也没关系。”
周师傅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慢慢来,稳扎稳打也很好,总比急功近利,伤了根本强。”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江鱼:“这里面是些晒干的黄芪和当归不值钱,你回去煮水喝,多少有点用。”
江鱼愣住了,看着周师傅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纸包,心里一暖。
“周师傅……”
“拿着吧。”
周师傅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好好练拳,比什么都强。”
江鱼紧紧攥著那个纸包,这包药材虽然不值多少钱,却一份善意。
中午的午饭,江鱼吃得格外香。
一大碗糙米饭,浇上满满一勺肉汤,还有三块肥美的红烧肉。
他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油星都用米饭擦干净吃了。
吃完饭,他又跟着周师傅练了两个时辰的拳法,直到太阳偏西,才离开武馆。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鱼的心里沉甸甸的。
五两银子。
他去哪里凑这五两银子?
就在这时,他脑海深处,那根漆黑的渔竿,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灵鱼坐标,刷新了!
江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压在心头的大石,仿佛一下子被搬开了。
五两银子算什么?
只要钓到这条灵鱼,别说五两,十两、二十两都有可能!
他没有立刻去钓鱼。
今天在武馆
练了一天,体力消耗很大。
如果现在去,万一出了差错,那才是追悔莫及。
江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快步走回了家。
吃过晚饭,他早早地就睡了。
他要养足精神,明天一鼓作气,把这条灵鱼钓上来。
……
次日,天还没亮。
江鱼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惊动柳氏和江月。
取下墙角的旧鱼竿,背上竹篓,里面放著那个专门装灵鱼的小木桶。
又抓了一把泡好的玉米粒,揣进怀里。
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k$a!nshu+wu._o-r`g
深秋的清晨,已经冷得能哈出白气了。
江鱼裹紧了衣服,快步往望月湖走去。
此时的望月湖,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能见度不足十丈。
江鱼循着脑海中的坐标,来到瞭望月湖东南角的一片浅湾。
江鱼放下竹篓,先往木桶里舀了半桶湖水。
然后拿出玉米粒,仔细地挂在鱼钩上。
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发麻,动作却异常稳定。
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扬。
鱼钩带着鱼线,精准地落在了坐标指示的位置。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江鱼握著鱼竿,静静地等著,一动也不动。
钓鱼最考验的就是耐心。
尤其是钓灵鱼。
一刻钟过去了。
浮漂一动不动。
两刻钟过去了。
浮漂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江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还是他得到鱼竿以来,第一次等这么久。
脑海中的坐标,正在小范围内缓缓移动。
时而靠近鱼钩,时而又游开。
显然,这条灵鱼非常狡猾,正在水下试探,却迟迟不肯咬钩。
江鱼没有急,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完全静下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那一点小小的浮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浮漂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是被风吹动的一样。
江鱼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双手紧紧握住鱼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浮漂又动了一下。
一下,两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啄著饵料。
第三下!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直接没入了水中!
就是现在!
江鱼暴喝一声,双手同时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嗡——“
鱼线被拉得笔直,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一股远超上次暖身鲫的巨大力道,从水下传来,带着鱼竿都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江鱼的脚下猛地一沉,黑虎桩瞬间扎稳。
这些日子苦练的桩功,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是以前的他,恐怕早就被这股力道拉进湖里了。
水下的东西力气极大,而且速度极快。
它猛地往深水区冲去,鱼线被拉得滋滋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江鱼没有硬拽,手腕轻轻一转,顺着鱼的力道放了一点线,然后又猛地往回收。
一放一收之间,不断消耗著灵鱼的力气。
水面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浪花,一道青红色的影子在水下若隐若现。
一人一鱼,就这样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
水下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江鱼看准时机,猛地一拉!
“哗啦!“
巨大的水花炸开。
一尾一尺来长的鲤鱼,跃出了水面!
晨光穿透薄雾,照在它的身上。
它的鳞片青中带赤,边缘泛著淡淡的血色,像涂了一层胭脂。
鱼头宽厚有力,尾部有一道鲜红的灵纹,像一缕凝固的血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赤血鲤!
一品灵鱼!
江鱼心中狂喜。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赤血鲤的身子。
赤血鲤还在做最后的挣
扎,尾巴猛地一甩,重重地打在江鱼的胳膊上,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
江鱼忍着疼,迅速摘下鱼钩,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木桶里。
赤血鲤一入水,立刻疯狂地撞击桶壁,木桶被撞得“咚咚“作响,差点翻倒。
江鱼连忙用盖子紧紧盖住桶口,又用石头压在上面。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脑海中,一行信息缓缓浮现:
【钓获:赤血鲤(一品灵鱼)】
【效果:温补肾火,益精壮血,对气血亏损者有奇效】
【鱼竿经验:+1】
【当前品阶:一阶(2/10)】
江鱼笑了。
温补肾火,益精壮血。
这赤血鲤,简直就是为那些有钱的老爷们量身定做的!
价格绝对不会比暖身鲫低。
他不敢多留,万一被人看到,麻烦就大了。
江鱼迅速收好鱼竿,背起竹篓,快步离开瞭望月湖。
回到家的时候,柳氏刚起床。
看到江鱼浑身湿透的样子,她吓了一跳:“鱼儿,你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掉湖里了?”
“娘,我没事。”
江鱼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我钓到灵鱼了。”
柳氏连忙往院门外看了一眼,确认门关着。
“又钓到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
江鱼点了点头,“娘,我去内城就回。”
“路上小心点,别和人说话。”
柳氏叮嘱道。
江鱼换了一身干衣服,背着竹篓装着木桶,悄悄出了门。
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林记干货铺。
门口的伙计一看见他,立刻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江小哥,你来了,快请进,我去请掌柜。”
上次江鱼卖灵鱼的事,铺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能钓到灵鱼的人,可不是普通的穷小子。
没多久,林胜武就从后堂走了出来。
看到江鱼背后的竹篓,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快又有货了?”
“劳烦林掌柜掌眼。”
江鱼拱手道。
林胜武点了点头,直接带他去了后院的账房。
关上门,江鱼取下竹篓,揭开上面的湿草和石头。
木桶里,赤血鲤正在缓缓游动,青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林胜武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变得认真起来。
他俯身仔细看了看鱼尾的灵纹,又伸手轻轻敲了敲桶边。
赤血鲤受惊,猛地撞了一下桶壁。
“好鱼!”
林胜武赞叹道,“赤血鲤,比上次的暖身鲫还要珍贵。
现在城里的老爷们,十个有九个肾虚,这鱼简直就是抢着要。”
他抬头看向江鱼,笑道:“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
“死鱼的话,能卖十二两,活鱼,二十两,我收了。”
二十两!
江鱼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比上次还多了五两!
林胜武很快就让伙计取来了银子。
一锭沉甸甸的十两银元宝,和十块一两的碎银子,摆在桌上,泛著冷冽的白光。
江鱼拿起银子,揣进怀里。
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重量。
他照旧取出一两银子,推到林胜武面前:“多谢林掌柜公道价。”
林胜武笑了笑,这次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好,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再有灵鱼,还送到我这里来,价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一定。”
江鱼没有在内城多停留。
揣著十九两银子,快步走出了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