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盯上的江鱼!回到家时,柳氏已经把鲫鱼收拾干净炖上了,银线鱼则用粗盐腌了,在锅里煎得两面金黄,滋滋地冒着油。ezks$w.#o|r%g
糙米饭的香气混著鱼汤的鲜味,飘满了整个小屋。
江月搬著小板凳守在灶边,下巴搁在膝盖上,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哥,你回来啦。”
看到江鱼进门,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江鱼笑了笑,把腰间的布袋子解下来,往一旁的小桌子一倒。
“哗啦——”
一堆青黄相间的铜钱滚了出来,在粗糙的木桌上转着圈,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哇,好多钱。”
江月扑到桌边,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铜钱,像是怕它们会飞走一样。
柳氏也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铜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卖了这么多?以后别在市场待太久,人多眼杂。”
“放心吧娘,我卖完就走,没和人多说一句话。”
江鱼把铜钱一个个捡起来,放进那个木盒子里,“今天那条银线鱼大,卖了一百文,加上青鱼的三十文,扣了五文摊位费,一共一百二十五文。”
柳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午饭吃得格外香。
银线鱼的肉质细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一点腥味都没有。
鲫鱼汤熬得奶白浓稠,喝一口,暖意从胃里一直散到四肢百骸。
江鱼能清晰地感觉到,银线鱼里的营养被身体快速吸收,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滋养著筋骨。
虽然比不上灵鱼的效果,但也能补充足够的营养。
饭后,柳氏带着江月去江边洗衣服。
江鱼则搬了个小板凳,来到院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黑虎桩的姿势。
江鱼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如今的他,站桩的时候,双腿不再像以前那样酸痛难忍,腰背也越来越挺拔。
站完桩,他又开始练黑虎拳的基础招式。
黑虎探爪、黑虎按山、猛虎撞林。
一遍又一遍。
拳头带着风声,打在空气里,发出“呼呼“的响声。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直到太阳西斜,双臂酸胀得抬不起来,他才停下来。
晚饭是煎银线鱼和新买的煎五花肉。
江鱼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糙米饭,才感觉胃里踏实了。
柳氏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发愁。xddshu.c$o$m
练武真是个吞钱的窟窿。
以前一家三口,一个月有几百文钱就能勉强糊口。
现在,光是江鱼一个人,每天就要吃掉差不多五十文钱的粮食和肉。
好在江鱼争气。
每隔两天,他就会去望月湖钓一次鱼。
每次都能钓个三四条,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钓到一两条银线鱼。
他从不贪多,够吃够卖就收竿。
也从不和人炫耀,总是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即便如此,每隔两天一百多文的稳定进项,也足以让江家的日子,像雨后的春笋一样,一天天好了起来。
米缸再也没有见底过,总是装得满满的。
灶边里,常年炖著鱼汤或者肉汤。
江月的小脸渐渐圆润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蜡黄蜡黄的,眼睛也更亮了。
柳氏也不用再熬夜补衣服到三更半夜了,偶尔还能买些豆子,炒给江月当零食吃。
这个曾经摇摇欲坠的家,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气息。
……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陈固坐在自家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喝着粗茶。
茶是最劣质的碎茶,又苦又涩,可他却喝得有滋有味。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此人正是刘麻,怒江帮在外城的另一个小头目,管着外城临时市场那一片。
和陈固的沉稳不同,刘麻性格暴躁,贪得无厌,下手也狠,在外城名声很臭。
“老陈,忙着呢?”
刘
麻一屁股坐在陈固对面的凳子上,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嘴,“你这茶也太次了。”
陈固放下茶碗,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事说事。”
“行,那我就直说了。”
刘麻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你地盘上那个叫江鱼的小子,最近挺火啊。”
陈固的眼神微微一动:“怎么了?”
“怎么了?”
刘麻嗤笑一声,“那小子每隔两天就去我那市场卖鱼,每次都能卖个一百多文,有时候甚至两百文。普通鱼不说,光银线鱼就卖了几条了!”
“外城这么多穷小子,哪个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就他,天天有鱼卖,日子过得比咱们还滋润。”
陈固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他交了摊位费。j!c_h+h`hh.%co=m”
“五文钱的摊位费算个屁!”
刘麻猛地一拍桌子,“咱们兄弟辛辛苦苦占著市场,给他提供地方卖鱼,他就交五文钱打发叫花子呢?”
“依我看,他每次卖鱼的钱,咱们得抽五成。”
陈固抬眼看他:“五成?你也太黑了。”
“黑?”
刘麻冷笑,“这外城哪有不黑的?他一个没爹的穷小子,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跟咱们讲价?。
“再说了,他不就穿了件林氏武馆的破衣服吗?说白了就是个刚交了束修的新人,连气血境都没摸到。
林氏武馆那么多弟子,还能为了他一个穷小子,跟咱们怒江帮翻脸不成?”
屋里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麻以为陈固动心了,继续劝道:“老陈,咱们俩联手,他不敢不给,到时候钱咱们一人一半,多好的事。”
陈固忽然笑了,放下茶碗,看着刘麻,缓缓道:“刘麻,你这眼皮子,还是这么浅。”
刘麻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只看见他每天赚那一百多文钱,怎么没看见他背后的人?”
陈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他那条灵鱼,是卖给谁的?”
“林记干货的林胜武啊,我打听过了。”
刘麻不以为然,“不就是卖了条鱼吗?能有什么关系?”
“也许没什么关系。”
陈固点了点头,“但万一有关系呢?”
刘麻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江鱼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卖了条鱼赚了点钱,仅此而已。
可陈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江鱼真的和林胜武有什么关系,那他去找江鱼的麻烦,不是找死吗?
“那小子还年轻。”
陈固继续道,“能钓到灵鱼,说明他运气好,或者说,他有钓鱼的本事。
能进林氏武馆,说明他资质不错。
还能沉得住气,在我上门的时候给我补规费,说明他懂事,会做人。
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的外城穷小子。
我打算赌一把。”
“赌?”
刘麻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赌他以后能成气候?老陈,你没发烧吧?外城每年想翻身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还不是都烂在了泥里?”
“所以我只是赌一把。”
陈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赌输了,我不过是少赚钱。
赌赢了,将来我就能得到一个人情。
一个未来强者的人情,值多少钱,你自己算。”
刘麻盯着陈固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不赌是吧?
行,你不赌我赌。
我就不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能翻了天去。”
“刘麻。”
陈固的声音冷了下来,“江家在我的地盘上。”
刘麻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着陈固:“怎么?你要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
陈固放下茶碗,一字一句道,“我是提醒你,别越界,我的地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对视著,谁也不肯退让。
过了许久,刘麻才猛地站起身,啐了一口:“
行,陈固,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我告诉你,你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怒气冲冲地走了。
陈固坐在原地,看着刘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拿起茶碗,把里面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把赌得对不对。
但他总觉得,江鱼这个小子,和别的外城少年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光。
一种不甘于烂在泥里的光。
天色擦黑的时候,陈固来到了江家。
江鱼正在练拳,听到院门响,连忙走了出来。
看到是陈固,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道:“陈叔。”
陈固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点了点头:“在练拳?”
“嗯,花了银子进武馆,总不能白花。”
江鱼擦了擦脸上的汗。
陈固笑了笑,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江鱼的心里咯噔一下,神色立刻变得郑重:“陈叔请说。”
“刘麻盯上你了。”
陈固的声音很低,“就是管市场那个刘麻,你最近卖鱼赚了点钱,他眼红了,想从你这儿抽五成的水。”
江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五成。
只是因为他每天能赚一百多文钱,就有人想从他手里抢走一半。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了,每天只卖几条普通鱼和银线鱼。
可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在外城,只要你比别人过得好一点,就会有人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我已经帮你拦下来了。”
陈固看着他的脸色,继续道,“但刘麻那个人贪得无厌,而且心眼小,未必会真的死心。”
“这几天,你最好别去市场摆摊了,免得被他盯上,惹上麻烦。”
江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陈固道:“多谢陈叔提醒,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声谢,他说得无比真诚。
不管陈固是出于什么目的,是想投资他也好,是不想刘麻越界也罢。
至少今天,他确实帮自己挡了一场大祸。
如果不是陈固提前报信,他明天去市场卖鱼,肯定会被刘麻的人刁难。
到时候,轻则被抢走所有的鱼和钱,重则可能会死。
“不用谢我。”
陈固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且我看好你。
真有一天你出人头地了,别忘了今天我没踩你一脚就行。”
“我不会忘的。”
江鱼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走了。
你好好练拳,比什么都强。
只有拳头硬了,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柳氏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地抓住江鱼的胳膊:“鱼儿,那……那以后我们怎么办?不去市场,鱼卖不出去怎么办?”
“娘,别担心。”
江鱼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去市场就不去了,以后钓了鱼,我们悄悄送给张婶、王叔他们,换些米粮和油盐就行。
虽然赚得少点,但至少安全。”
柳氏点了点头,眼眶红了:“都怪娘没用,帮不了你什么。”
“娘,你别这么说。”
江鱼看着她,认真道,“你和小月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江鱼没有再去市场卖鱼。
他还是每隔两天去一次望月湖钓鱼,每次只钓三四条。
留下两条自己吃,剩下的就悄悄送给相熟的邻居,换些米粮和日用品。
虽然没有了现钱收入,但至少能维持家里的开销。
剩下的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练武上。
上午练拳法,下午练发力,晚上还要在屋里站半个时辰桩才睡觉。
他练得比以前更狠,更拼命。
因为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只有变强,才能护住自己,护住母亲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