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固的提醒,搬入内城!一夜之间,气温骤降了十几度。shu+xia|ngt$x`t.#com
清晨推开房门,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白霜。
寒风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吹得人缩著脖子直打哆嗦。
江月从新被子里探出脑袋,小脸冻得通红,鼻尖红红的。
“哥,好冷啊。”
“快把棉袄穿上。”
江鱼把棉袄扔给她,“幸好前几天买了新被子,不然今晚又要冻得睡不着了。”
柳氏已经把灶火烧得旺旺的,屋里飘着淡淡的柴火香。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回头道:“今天别去钓鱼了,天太冷,江边风大。”
“没事。”
江鱼拿起墙角的旧鱼竿,“我去去就回,很快。”
他心里清楚,今日的渔获坐标已经刷新了。
望月湖的风比城里更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湖边一个渔民都没有,只有几只水鸟缩在芦苇丛里,瑟瑟发抖。
江鱼按照脑海中的坐标,在一处背风的乱石堆旁下竿。
这一次,他运气很好。
不到一刻钟,鱼竿就猛地往下一沉。
哗啦一声,水花炸开。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钓了上来。
鱼身泛著淡淡的红光,像是体内藏着一团小火苗,在冰冷的湖水里也依旧灵动。
【钓获:暖身鲫(一品灵鱼)】
【效果:食用后可祛除体内寒气,气血充盈,寒冬不惧冷,效果持续半年】
江鱼心中一喜。
这条鱼对他没什么用,却是柳氏和江月最需要的。
柳氏常年泡在冷水里浆洗衣裳,落下了严重的体寒病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晚上怎么也捂不热。
江月年纪小,体质弱,每年冬天都要感冒好几次。
他没有多留,立刻收起鱼竿,把暖身鲫小心翼翼地放进木桶里,背着竹篓,快步往家走去。
回到家时,柳氏看到江鱼回来得这么早,有些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快?没钓到鱼吗?”
“钓到了,还是条好鱼。”
江鱼笑着放下竹篓,拿出木桶递过去,“你看。”
柳氏凑过来一看,惊讶道:“这鱼怎么是红色的?”
“这叫暖身鲫,专门暖身子的。”
江鱼道,“今天就煮鱼汤,给你和月儿补补。”
江月也凑过来看,皱着小鼻子道:“这鱼好小啊,够吃吗?”
“够了。”
江鱼揉了揉她的头,“这鱼的精华都在汤里,喝一碗顶十碗普通鱼汤。”
柳氏把暖身鲫杀了洗净,放进砂锅里慢炖。
不多时,屋里就飘满了浓郁的鱼香。
汤色熬得乳白浓稠,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闻一口就觉得浑身暖和。
江鱼给柳氏和江月各盛了满满一碗,自己只盛了小半碗。k&ansh@uchi.~c=om
“你怎么盛这么少?”
柳氏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鱼往他碗里拨,“你练武消耗大,多吃点。”
“不用娘。”
江鱼按住她的手,“这鱼就是给你们俩炖的,我现在气血足,不怕冷。
你们身体好,我才能安心练武。”
柳氏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最终还是把鱼吃了下去。
刚喝下半碗汤,江月就惊喜地叫了起来:“娘,我不冷了,你看我的手!”
她伸出小手,原本冰凉的手指此刻变得暖乎乎的,小脸也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真的暖和了!”
江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抱着碗又喝了一大口。
柳氏喝完汤后,也感觉一股暖意从腹中散开,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手脚再也不像往年那样冰冷刺骨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鱼汤,轻声道:“这鱼…… 真是太好了。”
这一晚,柳氏和江月都睡得格外安稳。
江月躺在暖和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地说:“娘,今年冬天好像真的不冷了。”
柳氏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窗外的月光,半晌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日,临江县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细细碎碎的雪花,像柳絮一样飘下来,落在屋顶上、树枝上、泥路上,很快又化成了湿冷的水。
外城的气氛,却比这冬日的天气还要冰冷。
棚户区外,多了越来越多的流民。
他们衣衫破烂,拖家带口,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有的人沿街乞讨,伸出枯瘦的手,低声哀求着。
有的人缩在墙根下,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一动不动。
还有的人,眼神里带着饿狼一样的光,死死盯着来往行人手里的吃食。
午后,江鱼正在院中练拳。
咚咚咚。
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鱼打开门,看到陈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陈固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袍,脸色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陈叔。”
江鱼拱手道。
“江鱼。”
陈固笑了笑,目光在江鱼身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鱼的周身热气,这是气血境在冬季的显著特点。
这才多久?
陈固压下心里的惊讶,道:“今日来收这个月的规费。”
“我早准备好了。”
江鱼转身进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板,递给陈固。
陈固接过铜板,让跟班记下。
按理说,收完规费就该走了。
可陈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往巷子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江鱼,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叔请讲。xiaosh`uo%hu.com”
“最近北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陈固的语气很沉重,“这些人饿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前几天,外城西那边贫民窟,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抢劫杀人的案子。
棚户区这边,怕是很快就要乱了。”
江鱼心中一沉:“陈叔的意思是?”
“能搬,就赶紧搬去内城。”
陈固道,“我已经托人在内城租了间屋子,过两天就搬过去。
贵是贵了点,可命比银子重要。”
他拍了拍江鱼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多谢陈叔提醒。”
江鱼郑重地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客气什么。”
陈固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他带着跟班,转身走向下一家。
江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眉头紧紧皱着。
陈固是什么人?
怒江帮在外城的小头目,见惯了打打杀杀,胆子比谁都大。
连他都吓得要搬去内城,可见外城的局势已经坏到了什么地步。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搬家。
他走进屋,把陈固的话跟柳氏说了一遍。
柳氏听完,脸色瞬间白了。
“那…… 那我们现在就搬?”
“嗯。”
江鱼点头,“我们现在有银子,去内城租个小院。
虽然不是自己的房子,但至少安全。”
柳氏沉默了。
她看向这间住了十几年的破屋。
这里破旧、漏风、阴暗,夏天漏雨,冬天结冰。
可这里有她和丈夫的回忆,有江鱼和江月长大的痕迹。
真要搬走,心里难免有些舍不得。
可一想到外面那些眼神凶狠的流民,一想到江月还小,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江月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拉着江鱼的衣角问:“哥,我们要搬家吗?”
“嗯。”
江鱼摸了摸她的头,“搬去一个暖和、安全的地方。”
“那新家有不漏风的窗户吗?”
江月仰著小脸问。
“有。”
“那有不会吱呀响的门吗?”
“有。”
“那有能晒到太阳的院子吗?”
“有。”
江月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快搬吧!”
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江鱼也笑了。
当天下午,江鱼带上一张二十两的大通银票,进了内城。
他找了街上最有名的牙行。
牙人起初见他年纪轻轻,穿
着普通,还有些怠慢。
可当江鱼掏出大通银票的那一刻,牙人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著谄媚的笑容,一口一个 “公子“ 叫着。
牙人带着江鱼看了五六处院子。
最后,江鱼选中了内城南坊的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正屋、一间小灶房,还有一小块空地,角落里种著一棵光秃秃的小枣树。
院墙虽然不高,却很结实。
大门是厚厚的实木门,门栓完好无损。
周围住的都是小商户、账房先生和手艺人,民风淳朴。
租金十五两一年,正好在江鱼的预算之内。
江鱼没有犹豫,当场就定下了。
牙人很快写好了租契,房主是个老秀才,为人和善。
双方按了手印,江鱼付了一年的租金,又给了牙人跑腿费。
拿到钥匙和租契的那一刻,江鱼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不是他的房子。
可从今天起,他的家人终于不用再住在那个漏风漏雨的破屋里。
江鱼没有耽搁,立刻回家收拾东西。
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
几床新被子,一些换洗衣物和布匹,锅碗瓢盆,还有藏在木箱子里的银子。
柳氏把旧屋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又站在屋里,看了很久。
“娘,走吧。”
江鱼轻声道。
“哎。”
柳氏擦了擦眼角,拿起最后一个包袱。
邻居王大叔听说他们要搬,走了过来。
“搬去内城了?”
“嗯,租了个小院。”
江鱼点头。
“搬了好,搬了好。”
王大叔眼里满是羡慕,却也真心替他们高兴,“外城现在太乱了,能走就赶紧走。”
柳氏轻声道:“王大哥,你也多小心,要是实在不行,就来内城找我们。”
王大叔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哪也去不了,只能在这里熬著了。”
江鱼没有说什么,转身进屋,拿出一小袋米和半捆柴,递给王大叔:“王大叔,这点东西你拿着。”
“这怎么行!”
王大叔连忙推辞,“你们搬家也需要东西。”
“拿着吧。”
江鱼把东西塞到他手里,“我们去了内城,买东西方便。”
王大叔看着手里的米和柴,哽咽道:“谢谢了。”
傍晚时分,江鱼带着柳氏和江月,正式搬入了内城的小院。
关上厚重的木门,外面的喧闹声,一下子都远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小枣树枝叶的沙沙声。
江月兴奋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跑进屋里,摸摸墙壁,看看窗户,笑得合不拢嘴。
“娘!哥!这里真的不漏风,你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柳氏站在屋中,伸手轻轻摸了摸青砖墙。
墙壁是干的,窗户是木框糊著油纸。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屋子真好。”
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当晚,柳氏在新灶房里煮了一大锅白米饭,还炖了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
江月坐在桌边,看着碗里大块的红烧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哥,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吗?”
“嗯,以后还会在内城买宅子。”
江鱼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好。”
江月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我相信哥。”
柳氏看着兄妹俩,脸上露出了笑容。
搬入内城后,日子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江鱼每日依旧早起练拳,下午去望月湖或奔澜江钓鱼。
柳氏渐渐和隔壁的钱嫂、对门的李婶熟悉了起来。
南坊住的都是普通有一技之长的人家,但也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她们会一起买菜,一起做针线,偶尔还会互相送些自家做的吃食。
江月也认识了几个邻居家的孩子,每天下午都会在一起跳皮筋、丢沙包,笑声不断。
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日后,柳氏从外面买菜回来,脸色苍白,手都在发抖。
江鱼正在院中练拳,见状立刻停下:“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氏放下菜篮子,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我方才听钱嫂说,外城出事了。”
江鱼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昨天夜里,棚户区有户人家被流民摸进去了。”
柳氏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家四口…… 男杀女……都被杀了。
还有好几户人家也被撬了,东西被抢光了。
现在外城的人,晚上都不敢睡觉,几家凑在一起轮流守夜。”
江月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柳氏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江鱼的拳头猛地攥紧,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没有搬家,如果昨晚被抢的是他们家。
如果他不在家,柳氏和江月会怎么样?
幸好。
幸好他们搬了。
幸好他听了陈固的提醒。
江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后怕,轻声道:“娘,别怕,我们现在在内城,很安全,城门有县兵守着,流民没身份籍进不来。”
“嗯。”
柳氏点了点头,可脸色依旧很难看。
江鱼抬头看向墙外。
内城的天空,比外城的干净。
可他知道,内城也不是绝对的世外桃源。
当乱世真正来临的时候,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真正能保护家人的,只有自己的拳头。
只有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在这乱世中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