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ｘ&ｊｗ&ｘｓｗ.ｃ`ｏｍ
江鱼没去钓鱼，也没一早去武馆。
吃过早饭，他和柳氏带着江月出了门。
江月穿着新做的蓝布夹衣，头发被柳氏梳成两个整整齐齐的小辫子，发梢还系了两根红绳。
她一路走一路东看西看，小手紧紧攥著柳氏的手。
“哥，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去私塾。”
江月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知道私塾。
“我……我也能去吗？”
她小声问。
江鱼低头看她，语气很肯定：“当然能，以后你要认字，要读书。”
江月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有点紧张：“可是我不会写字，也不会念书。”
“傻丫头，不会才要去学啊。”
柳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哥以前也去过私塾。”
江鱼说，“那时候爹还在，送我去读了几个月，认了不少字。
人可以穷，但不能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
他自己要走武道这条路，可江月不一样。
就算以后妹妹也想练武，总不能连秘籍上的字都认不全。
三人走到南坊的青竹私塾。
门口挂著块旧木匾，院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塾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许老先生，穿一件长衫，留着山羊胡，看着很和气。
问清楚来意，许先生看了看躲在柳氏身后的江月，温和地问：“小姑娘几岁了？”
“七岁。”
江月的声音细若蚊蚋。
“以前认过字吗？”
江月摇摇头。ｙ=ｕｅｄ%ｕ_ｙｅ.ｃoｍ
“七岁不算晚。”
许先生点点头，“本塾上午一个半时辰，下午两个时辰，中午回家吃饭。
三个月学费五两，笔墨纸砚自己准备。”
柳氏听到“五两”，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江鱼却没犹豫，从怀里摸出银子递过去：“麻烦先生了。”
许先生收了钱，拿过名册登记，写完递给江鱼一张凭证：“明天卯时末来，别迟到。”
“多谢先生。”
走出私塾好远，江月还紧紧抱着柳氏的胳膊，小声问：“哥，我明天真的要去读书了？”
“真的。”
“那我以后能看懂街上的字吗？”
“能。”
“那我能写自己的名字吗？”
“能。”
江月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落进去了星星。
她用力点头：“那我一定好好学！”
回到家，柳氏找了块碎布，连夜给江月缝了个小小的布袋子，用来装书本和纸笔。
江月抱着那个布袋子，摸了又摸，晚上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生怕丢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鱼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天刚亮，他就送江月去私塾。
第一天，江月站在私塾门口，抓着江鱼的袖子不肯松手，眼圈都红了。
江鱼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辫子：“别怕，哥中午准时来接你。”
江月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院子。
送完江月，江鱼就去武馆买一碗气血汤，虽然已经到了气血巅峰，但喝这个能补补身子，更重要的是，他得保持每天练武的习惯。ｃｕｉｗｅｉｊ^ｕ.ｉn@ｆｏ
中午，江鱼准时去私塾接江月。
刚上学没几天，江月就成了最用功的那个。
一回家就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还奶声奶气地给柳氏念今天学的字：“人！大！天！月！”
念到“月”字的时候，她格外高兴，指著自己的鼻子：“娘，这个是我的月，江月的月！”
柳氏笑着点头，眼眶却有点红。
下午柳氏送江月去私塾，江鱼就在自家小院里练拳。
院子不大，却足够他腾挪。
黑虎拳被他打得虎虎生风，每一拳出去都带着沉闷的风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沈成空给的一个月期限，还剩五天。
这一天，江鱼送完江月，没有直接去练武，而是去了武馆找周师傅。
周师傅正在指点几个弟子站桩，见他过来，随口问：“今天又来买气血汤？”
江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周师傅，我有件事跟你说。”
周师傅见他神色郑重，便打发走弟子，带他走到院角的僻静处：“说吧，什么事？”
“我已经到气血巅峰了。”
周师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盯着江鱼看了足足三秒，猛地伸手抓住江鱼的手腕，指尖死死按在他的脉门上。
片刻后，周师傅的脸色彻底变了。
脉搏沉稳有力，气血充盈鼓荡，筋肉之间隐隐透著一股内敛的劲道。
这哪里是刚入气血境的样子，分明是扎扎实实的气血巅峰！
周师傅深吸一口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从江鱼突破气血境到现在，才二十多天啊！
当初沈成空说一个月内到气血巅峰再来找他，他只当是婉拒。
别说外城出身的穷小子，就是林家那些从小泡药浴的天才，也没这么快的。
他看着江鱼，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欣喜，还有点难以置信。
“你小子……你真是个怪物！”
周师傅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啊！”
江鱼拱了拱手：“还要麻烦周师傅带我去见沈先生。”
“应该的，走，现在就去。”
周师傅二话不说，转身就冲旁边的教习喊，“老许！我出去一趟，院里你先盯着！”
“什么事这么急啊？”
“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师傅带着江鱼，快步往临江街走去。
观澜酒楼依旧热闹，一楼坐满了喝酒听曲的客人，三楼却安安静静的。
伙计见了周师傅，立刻迎上来：“周爷，您来了。”
“沈先生在吗？”
“在呢，还是听风包厢。”
周师傅点点头，带着江鱼上了三楼。
丝竹声从包厢里隐隐传出来，婉转悠扬。
周师傅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还是那道懒洋洋的声音。
推开门，沈成空的青袍松松垮垮地披着，手边放著一壶酒和一杯茶，正闭着眼睛听曲。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随意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的眼神忽然定住了。
原本懒散的目光一下子凝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茶盏，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江鱼一遍，从上到下，足足看了好几秒。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气血巅峰。”
沈成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周师傅忍不住笑了：“怎么样？沈先生，我没骗你吧？这小子，没给你丢人。”
沈成空没说话。
他当初说那个条件，其实真没抱多大希望。
临江县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天才不少，可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给江鱼一个月期限，不过是照例的检测标准。
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可他没想到，江鱼真的做到了。
而且看根基，扎实得很。
“不错，达到我的条件了。”
他看向周师傅：“老周，这苗子我收了。多谢你引荐，改日请你喝十年的陈酿。”
周师傅眼睛一亮：“那我可等著了！”
他又转头拍了拍江鱼的肩膀：“好好跟着沈先生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周师傅引路。”
江鱼郑重地道。
“跟我客气什么。”
周师傅摆了摆手，“你们聊，我先回武馆了。”
包厢里只剩下江鱼和沈成空两个人。
沈成空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走吧。”
江鱼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我住的地方。”
沈成空说罢，率先走出了包厢。
江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