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内壮骨架,乱葬滩!江鱼心神沉定,引导著丹田内的气血,按照《先天功》记载的路线缓缓流转。w@anbent^xt.net
气血顺着经络,一点点渗入全身的骨骼。
刚一接触骨质,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这种痛,和淬炼皮膜完全不同。
皮膜之痛在外,是灼热、是撕裂、是敲打,咬咬牙就能扛过去。
可骨骼之痛在内,深而细,绵而长。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扎,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江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月心鱼的效力彻底爆发了。
那股清凉之意弥漫在全身骨骼之上,像一层薄薄的月华,轻轻包裹着每一寸骨头。
不仅减轻了大半的痛楚,还让气血更容易地渗入骨质之中。
江鱼松了口气,稳住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他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体内的气血一遍遍循环流转,全身的骨骼,从颅骨到脊椎,从肋骨到四肢,乃至每一根细小的指骨,都在这一次次的周天运转中,被缓慢而坚定地淬炼著。
屋外日升日落,转眼又是一天。
柳氏每日送江月去私塾,又接她回来。151txt`.com
江月好几次扒著江鱼的房门,想问问哥哥什么时候出来,都被柳氏轻轻拉走了。
“你哥在练最重要的功夫,别打扰他。”
江月乖乖点头,可吃饭的时候,眼睛还是一个劲地往江鱼的屋子瞟。
屋内,江鱼始终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背上。
他的脸色一阵发白一阵泛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三百六十周天法极耗心神,也极耗气血。
幸亏三转金身功打下了铜浇铁铸般的根基,又有月心鱼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滋养骨骼。
一百周天,两百周天,三百周天……
越到后面,骨骼深处的酸痛就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把小锉刀,在一点点打磨着他的每一根骨头。
但同时,江鱼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骨骼正在一点点变得致密、坚硬。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当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成的瞬间。
轰!
江鱼体内的气血猛地一震,全身的骨骼同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苏醒。qius~hubang.m~e
刹那间,气血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
骨骼深处涌出一股全新的、厚重的力量,反过来滋养著血肉和筋膜。
江鱼的身形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坐在那里,却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巨石,凭空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感。
铁骨境,初期!
江鱼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随即隐去。
他低头握紧拳头,五指合拢,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铜皮境是外强,练的是皮肉,防的是外力。
而铁骨境是内壮,练的是一身骨架,骨架硬了,整个人的根基才算是真正扎稳了。
江鱼站起身,脚掌轻轻落在地上,力量从脚底的骨骼传导上来,顺着腿骨、脊椎,一直传到头顶,顺畅无比。
他能感觉到,现在随便一拳打出去,力量都比铜皮境巅峰时强了至少数倍。
江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天上,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小院。
柳氏坐在廊下看着江月蹲在地上,正用小树枝逗著蚂蚁搬碎米。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哥!”
江月一下子跳了起来,像只小燕子一样跑过来,围着江鱼转了一圈,仰著小脸问,“哥,你是不是又变厉害了?是不是一拳就能把大石头打碎了?”
江鱼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嗯,厉害了一点。”
柳氏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江鱼,见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精神很好,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次关了整整一天一夜,可把我担
心坏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鸡汤,在锅里温着呢。”
“不饿,娘。”
江鱼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柳氏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她不懂什么武道境界,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越来越稳重,越来越能扛事了。
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深根的大树,能给她们娘俩遮风挡雨了。
与此同时,城外的黑市。
罗四海从一间低矮昏暗的土屋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狠戾。
为了查陈洞兄弟的下落,这几天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连藏在鞋底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
不过好在,终于查到了线索。
第一件事已经确认无疑:陈洞和陈明根本没有加入怒江帮。
第二件事,是黑市那个外号“老鼠”的消息贩子告诉他的。
奔澜江距离临江县城不远出有个乱葬滩,城里死了没人收的尸体,还有流民冲城时死的人,全都被扔到江里,最后都会被冲到那个滩涂上。
要找死人,去那里准没错。
罗四海没有回怒江帮,直接转身朝着乱葬滩走去。
越往下游走,人烟越稀少。
路边的田地都荒了,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江边的芦苇一人多高,寒风吹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越靠近乱葬滩,味道就越刺鼻。
等罗四海走到滩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触目惊心。
滩涂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具尸体,有的已经烂成了白骨,有的被水泡得肿胀发白,还有的被鱼虾啃食得面目全非。
破木板、烂衣服、碎瓷片,和尸体混在一起,肮脏不堪。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著腐肉,看见有人来,“哌哌”叫着飞了起来。
罗四海皱紧眉头,用袖子捂住鼻子,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具一具地翻看。
他见过太多死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这种泡得发涨、散发著恶臭的尸体,还是让他一阵阵恶心。
“不是……也不是……”
他用匕首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看了一眼,又不耐烦地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