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x!400tx!t.co|m”
沈成空挥了挥手,“临江会武那边,放手去玩,钓鱼大赛拿个第一回来,别给我丢人。”
江鱼笑了笑:“弟子尽力。”
离开沈府,江鱼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有师父护着娘和月儿,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任何事。
与此同时,云天县。
自从真风军攻下这座县城,这里就成了人间地狱。
街上到处是挎著刀的真风军士兵,商铺被抢了大半,门板上满是刀砍斧劈的痕迹。
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整个县城死气沉沉,只有偶尔传来的女人哭声和士兵的狂笑,打破死寂。
真风堂驻地在原来一个大户的大院。
院墙加高了三尺,门口挂著黑底红字的真风旗,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可院子里却丝竹靡靡,酒气熏天,和外面的地狱判若两地。
最奢华的东院,陈胜正斜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
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单薄的美貌女子,一个端著酒杯喂酒,一个攥著拳头捶腿。
他半眯着眼,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懒散,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狠。
“堂主!临江县的消息传回来了!”
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单膝跪地,头都不敢抬。
陈胜眼皮都没抬,捏了一把身边女子的大腿:“说。y_k-r|sof@t.c@om”
“罗四海传讯,陈洞二爷的尸体在奔澜江乱葬滩找到了。
他怀疑凶手是一个常在望月湖钓鱼的十六七岁少年,已经把样貌传回来了。
罗四海说他会继续追查,有消息再报。”
陈胜的手顿了顿。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弟弟。
陈洞仗着是他亲弟弟,在外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没少给他惹麻烦。
好几次都差点坏了真风堂的事,要不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他早就把陈洞扔出去喂狗了。
可再怎么讨厌,那也是他陈胜的弟弟。
别人敢杀,就是打他的脸。
这口气,不出不行。
陈胜松开怀里的女子,坐直身子,指尖捻著酒杯,指节捏得发白:“叫陈欧过来。”
“是!”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精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正是陈胜的堂弟陈欧,也是真风堂有名的执事,铁骨境中期的修为。
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堂兄。”
“去一趟临江县。”
陈胜把玩着酒杯,语气冰冷得像冰,“找到杀陈洞的钓鱼少年,直接宰了,把脑袋带回来给我。s&ilu`xs#w.o!rg”
“好。”
陈欧没有多问一个字。
对他来说,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杀谁。
“临江县外的一处林中,有我们的秘密联络点,你到了自然有人接应。”
陈胜又补了一句,“杀了人立刻撤,别栽在那里。”
“明白。”
陈欧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门口。
陈胜看着他的背影,重新靠回软榻,脸色却没有舒展。
陈洞的死只是小事。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上面的命令。
真风军最近扩张太快,粮草、兵器、人手样样都缺。
上头限他一个月内,从云山县打通粮道,搞到至少五千石粮食,不然就撤了他的堂主之位。
“云山县……”
陈胜冷哼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筹粮的事,真是麻烦。”
他伸手将身边的女子粗暴地拉入怀中,肆意揉捏。
屋中很快又响起了女子娇柔的笑声和瓷器碰撞的声音,刚才那点森冷的杀意,仿佛被酒色彻底淹没了。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
江鱼吃过早饭,把临江会武的帖子揣进怀里。
柳氏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深青色的衣襟,叮嘱道:“听说今天城里所有大人物都去了,你少说话,多看看,别惹事。”
“知道了,娘。”
江鱼笑着点头。
江月
站在一旁,仰著小脸好奇地问:“哥,你今天是去看人打架吗?”
江鱼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那你也会上去打吗?”
“我不打架。”
江鱼失笑,揉了揉她的头,“我去钓鱼。”
“哇!”
江月的眼睛一下子亮成了星星,攥著江鱼的衣角晃了晃,“那哥你一定要赢!拿第一名回来!”
“好。”
江鱼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一路走到望月湖,远远就听见了喧闹声。
往日清静的湖边,今天挤满了人。
各式各样的马车、轿子停了一路,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带着随从的富商乡绅,还有挎著刀的武者,来来往往,人声鼎沸。
空气中混杂着脂粉香、酒气和淡淡的鱼腥味。
湖边立著一块一人多高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临江会武。
木牌旁边,几十个穿着统一服饰下人正负责引路接待。
江鱼刚走过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眉眼清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有几分眼熟。
“可是江鱼江公子?”
“我是。”
江鱼取出帖子。
“在下林子成,奉家主之命,特来接江公子登船。”
年轻人拱手笑道。
江鱼看着他的眉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林胜武掌柜的公子?”
“正是家父。”
林子成笑着点头,伸手示意,“江公子,请随我来。”
两人走到湖边一艘摆渡的小船前,船夫早已候着。
待两人坐稳,船夫撑篙一点,小船缓缓离岸,朝着湖心划去。
湖风迎面吹来,带着湖水的湿冷气息,吹散了岸边的喧闹。
江鱼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望月湖中心,赫然停著四艘巨船,船身刷著朱红的漆,桅杆上飘扬著各家的旗帜。
四艘大船呈正方形停泊,中间围着一片用粗壮木桩和厚实浮台搭起来的宽阔擂台。
擂台边缘围着半人高的木栏,地面铺着厚厚的木板,远远看去,气势恢宏。
“那中央就是湖中擂台。”
林子成笑着解释道,“周围四艘巨船,分别归四家所有。
东边那艘挂著林字旗的,是我们林家的;西边挂叶字旗的,是叶家的;北边挂著县衙大印旗的,是官府的;南边那艘,是怒江帮和一些本地大户、商贾共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