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休沐,林家递讯!明澜郡城,总捕房。xsany`ewu.c=om
午后的日头正烈,青砖铺就的院子里晒得发烫。
傅涛当值在郡城巡逻了一上午,随手扯了扯领口,晃悠着走进了工班室。
屋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名册与文书。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低头整理册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此人叫林浪,在总捕房管着捕快的轮值休沐事务的人员之一。
傅涛走过去,手指敲了敲桌沿。
“林兄弟,给我批个休沐条。”
林浪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搁下笔:“傅捕快,你要休几日?这月你的假可不多了。”
“八天。”
傅涛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林浪笔尖微微一顿,翻了翻手里的名册,挑眉道:“八天?你这是把下个月的休沐都预支了,怎么,准备出远门?”
“对,我打算回趟临江县老家。”
傅涛也不瞒他,笑道。
“原来如此,路途遥远确实该多休几日。”
林浪笑着点头,也没多问,按规矩提笔在册子上登记,又取了凭条递给他。
傅涛接过凭条随手揣进怀里,道了声谢,转身便往外走。
他心里还盘算著,等见了父亲,把婚事一说,父亲定然高兴。xzhaishu.co+m
到时候和父亲一起回来,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
回到自己在郡城的宅子,傅涛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又揣了些银两。
这趟回临江县,一是弄清父亲为何迟迟不回信,二是把自己的婚事当面说清楚。
收拾妥当,傅涛背上包裹,径直赶往郡城码头。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客船区,今日却冷清得反常。
七八艘客船停在岸边,船帆都收得严实,没有半点要开船的意思。
码头上连个揽客的伙计都没有,只有几个船工蹲在船舷边抽烟,满脸愁容。
傅涛眉头一皱,找了一个船工,问道:“劳驾,去临江县城的船什么时候开?”
那船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捕快服饰,便叹气道:“不走了,去那边的船都停了。”
“停了?”
傅涛眉头拧得更紧,“好好的水路,为什么停了啊?”
“说是水匪闹得太凶,水道都断了。”
船工摇了摇头道。
傅涛脸色微微一沉。
他这阵子在郡城当值,也听过水匪作乱的消息。
可他整日想着往青楼酒肆钻,根本没往心里去。
只当是小股毛贼闹腾,没想到竟严重到水道断绝的地步。
不过水路走不了,便只能走陆道。s%hub^xs.com
他没在码头多耽搁,转身去了马市,花了银子租了一匹脚力不错的快马,又买了几斤干粮、两皮囊水,一并挂在马鞍旁。
傅涛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蹄哒哒踏出了郡城。
他心里还想着,不过两日路程,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到临江县。
马蹄声渐远,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处。
……
次日,临江县。
江鱼坐在屋中看书,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
昨夜他看了大半本《灵药千辩》,对各类灵药已经有了初步认知。
翻到“血灵兰”条目时,上面记载的形貌、药性、生长环境,与沈成空所说大差不差,只是更加繁细。
这时,屋外传来柳氏的声音:“鱼儿,林府的黄管家来了,说林家主请你过去一趟。”
江鱼合上书,走出屋子。
院门外,黄管家正垂手立著,神色恭敬。
见江鱼出来,他连忙拱手行礼:“江公子,家主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劳烦黄管家带路。”
江鱼点头,随手带上院门。
一路往林府去,黄管家将江鱼领到林府一处僻静偏厅。
偏厅临着水池,凉风习习,比外面清静许多。
林山正坐在茶案前煮茶,铜壶里水声咕嘟作响,茶香袅袅。
听见脚步声,林山抬头看向江鱼。
只这一眼,他心中便忽然一震。
以往见江鱼,虽也知其天赋惊人、实力不俗,却多少还能感知到几分气息的深浅。
可今日再看,少年站在那里,周身气机像蒙了一层薄雾,不张扬,不锋锐,平平无奇,偏偏越是如此,越让人看不透深浅。
是秘术?
还是……境界又有了新的突破?
林山心中念头飞快转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笑着抬手:“江小友,坐。”
“林家主。”
江鱼拱手道,在对面坐下。
林山给他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清透,香气馥郁。
他放下茶壶,开门见山道:“江小友,我林家在明澜郡城也有些子弟,其中一人正好在郡城总捕房管休沐事务,昨日传来一个消息,我觉得应当告知小友一声。”
江鱼端起茶盏,指尖微微一顿,抬眼问道:“什么消息?”
“傅河之子,傅涛,批了八天休沐,要回临江县。”
林山的声音很平缓,落在江鱼耳中,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
江鱼端茶的动作停了半瞬,眸底极快地掠过一缕冷冽杀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傅涛。
傅河的儿子。
此人一直待在郡城,背靠张耀辉,江鱼暂时还无法去动他。
没想到,如今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林山将江鱼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更笃定了几分。
傅河离了临江县后迟迟未抵达郡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里面的缘由不必明说。
林家既然站了江鱼这边,就要站得彻底。
江鱼年轻,天赋骇人,背后还有沈成空撑腰。
这样的人,只要中途不死,将来必成大器。
张耀辉固然不好惹,可林家在郡城也不是没有根基,这笔投资,值得做。
他放下茶盏,继续道:“如今水路断绝,傅涛应当会骑马走陆道回来,从郡城到临江县,陆道主要有三条。”
“一条远路,绕着云蒙山走,要多花三四天时间。”
“一条中路,经过青溪县和几个镇子,路程适中,沿途有人烟。”
“还有一条近路,走官道驿站最快,两日多便能到,只是沿途人烟少,多山林。”
江鱼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没有插话。
“临江县这边的事,傅涛一无所知。
他急着回来见父亲,性子又素来急躁,多半会选最近的路。”
林山说著,从怀中取出三张折好的纸,轻轻推到江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