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拿起展开,前两张是画像。xxssyq.c=om
一张画著傅涛,二十来岁年纪,眉眼与傅河有七分相似,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年轻捕快的傲气。
另一张是个妇人,眉目温婉,正是傅河之女傅晓婉。
第三张是一幅简略地图,上面清晰标出了从郡城到临江县的三条陆道。
其中最近的那条官道,被重重圈出,中途一处叫“密风林”的地方做了醒目标记,旁边还标注了推测的抵达时间。
“密风林两侧林木茂密,是设伏的好地方。”
林山淡淡道。
江鱼看着地图,目光平静,抬眼道:“林家主费心了。”
“举手之劳罢了。”
林山摆了摆手,又补充道,“当然,若他不走这条路也无妨。
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夏晴做好准备。
若傅涛走其他路平安回到县城,她会想办法做局,引他出城。”
夏晴是林家安插在傅府的暗子,由她出面,以父亲留下口信为由,引一个对县城局势毫不知情的傅涛出城,并非难事。
江鱼将画像和地图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神色郑重了几分:“此事,多谢林家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傅涛我会解决,后面的傅晓婉,还有那个金牌捕头张耀辉,日后有机会,我也会一并处理干净。”
这话平平淡淡,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山听在耳中,心中却微微一凛。
张耀辉是什么人?
郡城金牌捕头,手里握著郡城捕房的实权,人脉遍布半个明澜郡。zhao&ha+ozh`an.co*m
别说临江县的武者,便是郡城的世家,也没人敢轻言动他。
可眼前这个少年,说起这等人物,语气里没有半分忌惮。
林山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投资,或许比预想中得还要值。
他笑了笑,端起茶盏:“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又喝茶闲聊了几句。
片刻后,江鱼起身告辞。
走出林府,街上依旧喧闹,百姓议论粮价与水匪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江鱼的心思,已经完全落在了怀中那张地图上。
傅涛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便正好,送他去地下和他父亲团聚。
……
密风林。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林间潮湿阴冷。
一匹棕褐色的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铺满落叶的官道上,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不断回荡。
傅涛伏在马背上,脸色并不好看。
一路从郡城快马赶来,颠簸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
若是坐船顺水而下,不仅节省时间,还能坐能躺,哪里用得着受这份罪。
偏偏水匪闹得凶,断了整条水道,客船尽数停运。
他要回临江县,只能咬牙走陆路。
“该死的水匪。”
傅涛心中暗骂一声。
烦躁归烦躁,他却没放松半分警惕。q%i$xi=aoshuo.@co^m
毕竟是郡城总捕房出来的捕快,也见过不少场面。
密风林这种地方,树密路窄,两侧都是密林,最适合藏人伏击。
他一边催马前行,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树林。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左侧林间射出,又快又急。
傅涛眼神骤变。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听见风声的瞬间,脚掌一蹬马镫,整个人便侧身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噗嗤!
飞石精准地射中马的前腿。
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腿猛地一软,重重摔倒在地,扬起大片尘土。
傅涛就地翻滚数圈,卸去冲力,下一刻便顺势拔出腰间长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左侧林间,厉声喝道:“是谁?敢袭杀朝廷捕快,活腻了不成!”
林中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随后,一道身影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神色平静无波,正是江鱼。
而那双眼眸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傅涛看见江鱼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认识这个人,可身体
却像是出于本能般警铃大作。
对方就那样静静站着,却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已经牢牢锁定了猎物。
傅涛握刀的手微微发紧,强作镇定地喝道:“你是谁?可知我是谁?”
江鱼没有回答,脚步未停,一步步朝他走来。
“我乃明澜郡城总捕房铜牌捕快傅涛!”
傅涛声音拔高了几分,抬出自己的身份,又补了一句最有底气的,“我姐夫是郡城金牌捕头张耀辉,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姐夫定将你挫骨扬灰!”
他死死盯着江鱼,妄图用张耀辉的名头吓退对方。
在明澜郡地界,敢不给金牌捕头面子的人,屈指可数。
可江鱼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张耀辉,迟早也会死。
下一刻,江鱼身形一闪。
傅涛瞳孔骤缩。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看不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掠过,江鱼便已欺至身前。
“找死!”
傅涛咬牙大喝,下意识挥刀横斩。
刀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劲风。
可刀才刚刚抬起半寸,一只拳头便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闷的巨响在林间炸开,像重锤砸在破鼓上。
傅涛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飞出数十米,后背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树干被撞得剧烈震颤,树叶簌簌落下。
傅涛胸膛深深凹陷下去,口鼻之中鲜血狂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不甘。
下一息,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江鱼收拳而立,神色依旧平静。
一个气血境的武者,还是常年酒色掏空、根基虚浮的气血境。
对如今已经完成第一次换血的他来说,实在太弱了。
弱到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他走到傅涛的尸体旁,俯身搜了搜。
怀里揣著几张银票,约莫百来两,还有一块铜牌捕快腰牌。
江鱼将银票收起,指尖微微用力,铜牌腰牌瞬间被捏成一团废铁,随手丢进了草丛深处。
随后他走到那匹受伤的马旁。
马儿倒在地上,前腿血流不止,痛苦地嘶鸣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做不到。
江鱼看了一眼,抬手一掌拍在马头上。
马儿浑身一颤,彻底没了声息,结束了痛苦。
尸体留在官道上,迟早会被过路的人发现。
江鱼抓起傅涛的尸体,又拖着马尸,往林子一侧的密林走去。
数百米外,有一条浑浊的小河,水流不算湍急,却足够将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河边,手腕一甩,两具尸体先后沉入水中。
河水翻涌了几下,冒出几个气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江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太大起伏。
傅涛千里迢迢回临江县,是为了寻父。
而傅河,早就死在了山神庙里。
如今父子二人,正好在黄泉路上结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