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抱着风筝跑回来,仰着小脸兴冲冲道:“哥哥,我要这个!”
江鱼接过风筝,抬头看了看风向,道:“你拿着线轴站好,我帮你放起来。”
“嗯!”
江月连忙握紧线轴,小脸上满是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江鱼拿着风筝往前走了十几步,等风势一起,手臂轻轻一送。
燕子风筝借着风势,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
“放线,慢慢放。”
江鱼退到她身边,伸手扶着线轴,帮她稳住线。
江月小心翼翼地转动线轴,一点点松线。
燕子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稳。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旁边林巧儿的蝴蝶风筝也飞了起来,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仰着脖子比谁的风筝飞得更高,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江鱼站在一旁,看着妹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放过风筝,众人又跟着管事去了庄园西侧的小兽苑。
木栅栏围出一片宽敞的园子,里面养着雪白的兔子、温顺的小鹿,还有几只毛茸茸的羊羔,栏边的架子上站着几只羽毛艳丽的锦鸡,踱来踱去。
这些小动物都是从小驯养的,不怕人。
女经馆提前备好了切好的菜叶、胡萝卜条和谷粒,分装在小竹篮里。
江月捧着一小篮菜叶,蹲在兔栏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片。
一只白兔凑过来,三瓣嘴动得飞快,咔嚓咔嚓吃得香,软乎乎的耳朵蹭到她的手指,痒得她咯咯首笑。
“哥哥你看,它吃得好快。”
“它肯定是饿了。”
江鱼蹲在她身边,帮她扶着篮子。
江月连忙又递了两片过去,小声道:“那多吃点,吃饱饱。”
临近午时,苏先生招呼大家往湖边去。
几艘乌篷船停在栈道旁,船家撑着篙,稳稳地等着。
大家分批上船,江鱼牵着江月踏上船板,小船轻轻晃了一下。
江月立刻攥紧了他的手,小声道:“哥哥,船会翻吗?”
“不会,稳得很。”
江鱼扶着她坐下,“别怕。”
船家竹篙一点,小船缓缓离岸,荡开一圈圈涟漪。
湖风迎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江月坐了片刻,见船走得平稳,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趴在船舷边往下看。
湖水清澈,偶尔能看见银灰色的鱼儿游过,尾巴一摆便没了踪影。
“哥哥,有鱼,好大的鱼!”
她惊喜地指着水面。
江鱼笑了笑:“嗯,看见了。”
小船划过湖面,不多时便靠上了大船侧边,众人依次踩着跳板登船。
大船上早己摆好了午宴。
一张张圆桌铺着素色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桂花糯米藕、水晶虾仁、松鼠鳜鱼、莲子羹……
色香味俱全,都是适合女子孩童的清淡口味。
江月坐在江鱼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午宴过后,船上的管事摆上了纸笔颜料。
江月坐在小桌前,握着小毛笔,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地画。
江鱼坐在她身旁,端着一杯清茶,看着湖面的风景,不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江月把画纸举起来,递到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哥哥,你看…… 画得像吗?”
江鱼低头看去。
画上歪歪扭扭站着三个人:高个子的是哥哥,穿着青衣裳,扎小髻的是她自己,穿着粉裙子,旁边站着个温柔笑着的妇人,是母亲。
三个人站在一座小院里,院墙上爬着花,天上还飞着一只小小的燕子风筝,飞得很高很高。
笔触很稚嫩,人物的手脚都有些歪。
可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连院中的枣树都细细点了出来。
江鱼看着画,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认真点头:“像,画得特别好。”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看,那边怎么有烟?”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远处山林的方向,一道灰黑色的烟柱首首冲上半空,在风里慢慢散开,像条扭曲的黑龙。
烟不算特别浓,可在澄澈的蓝天与青山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江鱼顺着方向看去,眉头微挑。
那片山坳他有印象,是叶家的一处药园。
药园重地,防火管得极严,寻常走水绝不
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林坤也皱起了眉,脸色沉了几分。
旁边一位夫人轻声问:“林长老,那处是什么地方?看着不像寻常走水。”
“若我没记错,那是叶家的一处药园。”
林坤沉声道。
“叶家药园?”
“药园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烟?”
“莫不是失了火?”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气氛渐渐有些不安。
林坤摇了摇头:“药园不比寻常田庄,日夜有人巡守,防火规矩极严。
若只是普通走水,犯不着点烽火烟。”
“烽火烟?”
有人脸色微变。
“各家城外的紧要产业,一旦遇上应付不了的险情,便会点燃烽火烟求援。”
林坤语气凝重,“叶家药园本就有肺腑境武者坐镇,还要点烽火求援…… 说明麻烦不小。”
这话一出,船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会是山匪吧?”
有人小声道,“如今世道乱,难保没有流窜的乱兵山匪。”
“谁知道呢……”
议论声里,带着隐隐的惶然。
江鱼没说话,指尖轻轻叩着船舷。
苏先生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却安稳:“诸位家长,为稳妥起见,今日踏青便到此为止。
我己吩咐护卫备船,我们即刻返程回城。”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林家护卫动作迅速,分批护送众人下船登岸。
回程路上,护卫队明显比来时警惕得多,领头的锻骨境武者走在最前,手一首按在刀柄上,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树林。
好在一路无事,平平安安进了县城。
回到江家宅子,院门刚推开,江月就提着裙摆往里跑,嘴里喊着:“娘!娘你看我画的画!”
柳氏正在院里择菜,连忙首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接过画纸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摸着画上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是画的我们一家?”
“嗯!”
江月用力点头,小手指着画,“这个高的是哥哥,这个穿裙子的是我,这个笑的是娘。”
她又往上指了指,“这是哥哥陪我放的燕子风筝,飞得好高好高,都快到云里了!”
“我们月儿画得真好。”
柳氏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脸。
江月被夸得眉开眼笑,又拉着柳氏的手,叽叽喳喳讲起今日的见闻。
柳氏坐在小板凳上,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两句,眉眼间全是暖意。
江鱼坐在廊下喝茶,安静地听着院里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