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厚着脸皮去了那家她打工的商场,找到了她曾经的老板,支支吾吾地说明了来意。
老板一脸为难:“红霞,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如果我是批发商,凭咱俩的交情,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把货赊给你了,可是,人家批发商也挺难的,不可能我一个电话就把货赊给一个不认识的新客户。”
红霞一脸的尴尬,她后悔死了提这个过分的要求,窘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贫穷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那颗自卑而敏感的心。
她讪讪地说道:“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但她又能想什么办法呢,赊货不成,那就只能筹钱了。
可是,她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能靠自己的努力赚取一点生活费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去进货。
万般无奈下,红霞决定向孙杰求助。
此时,上大四的孙杰已经去实习了,而且据他所说他是有实习工资的。
红霞知道,以他们现在这种关系,她向他开口借钱很没有边界感,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是决定试一试。
于是,在每周一次的约会中,红霞鼓足勇气,厚着脸皮对孙杰说了自己眼下的困境,希望他能帮她一把。
没等孙杰开口,她就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实习工资不高,可是你人脉广,关系好的同学也多,肯定比我更容易借到钱。我妈她太不容易了,供我们姐弟三人上学,她吃了不少的苦,我就想帮帮她,其实也是帮我自己,要是家里没了收入,我妹和我弟就有可能读不了书,我也不会心安……你放心,等我妈的鞋店周转过来,我第一时间就把这钱还给你。”
孙杰笑了:“你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么半天,不就是想借钱吗?你说说看,想借多少?”
红霞红着脸说道:“两千。”
孙杰一点都没有犹豫:“好,我明天就去银行取钱,把钱给你送过来。”
红霞又惊又喜:“去银行取钱?你自己,有这么多钱?”
孙杰点点头:“是,我有,你别忘了,上大学期间我也是每个学期都有奖学金的,而且,我也发表过稿子,也能挣一些稿费。还有,我爸妈每个月都会固定地给我一笔生活费,遇到过节或过生日的时候会给的更多,还有每年过年,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舅舅们都会给我压岁钱,这些钱我花不完,就都存了起来,你还别说,四年下来,还攒了不少呢。”
红霞听了无比心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实力雄厚的父母,极尽所能地托举他们的孩子。
而在贫困里挣扎半生的父母,仅仅是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供他们读书就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孙杰现在所拥有的,也许是她奋斗多年都到不了的远方。
这样一想,红霞心里又充满了深深的自卑感。
然而,这种深深的自卑感又给了她无比强劲的动力,让她发誓一定要发奋学习向上攀登,让自己足够好,好到有一天拥有能跟他比肩的能力。
第二天,红霞就收到了孙杰给她送来的2000块钱。
于是,在李俊兰又一次打来电话时,红霞对她说:“你过来吧,坐车直接坐到长途汽车站,我在那里等你,批发市场就在汽车站附近,进货很方便的。”
李俊兰听了心花怒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她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个难题竟然被她上大学的女儿给解决了。
打完电话后的第一个周日,李俊兰一大早就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上午9点,她到达了长途汽车汽车站,红霞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这是李俊兰第一次来省城,下了汽车,她晕头转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要不是有红霞接她,她非迷路不可。
红霞笑着说:“我也是个路痴,没关系的,多来几次就熟悉了。下次你再来,我还陪你。”
李俊兰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高楼大厦,再看看身边长得比自己还高的红霞,心里无比的踏实。
她对红霞说道:“没必要,你学习挺忙的,下次我一个人来就行,等开业以后,商场有进货车,很方便的。”
在去鞋业批发市场的路上,李俊兰问红霞:“我今天来,只带了一点零钱,你那个老板,真的跟那些批发商说好了,人家愿意把货赊给咱?”
红霞知道瞒不住,就狠心说道:“没有,老板说不太方便……”
李俊兰脸色剧变,没等红霞把话说完,就颤抖着嘴唇问道:“那怎么办?我
又没带钱,咋进货?”
红霞拉住李俊兰的手:“放心,我带了钱了,2000块。”
这下李俊兰的心更慌了,她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问红霞:“你是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红霞我告诉你,学生就要做学生该干的事,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
红霞伸手去拉李俊兰的手:“妈,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人家批发市场下午不营业。你放心,这钱来得干干净净,我没有搞什么歪门邪道。”
李俊兰甩开了红霞的手:“那你告诉我,这钱咋来的?”
红霞只得说了实话:“借的。”
“问谁借的?”
“同学。”
李俊兰更生气了,她拔高了声调:“问同学借的,你把你妈当三岁小孩骗啊,你那些同学都还不会挣钱,谁有那实力一下子借给你这么多钱?”
红霞一脸的无可奈何:“妈,这钱真的是我跟同学借的,我跟同学说了,等你卖了这批货马上就把钱还给人家。”
李俊兰的语气稍微有所缓和:“那你告诉我,是跟哪个同学借的,是男是女,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红霞急得面红耳赤:“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人家借给我钱是做好事,又没有犯法,你不要这样跟查户口似的……”
“我不是查户口,我知道人家是做好事,所以得知道是谁帮了我们这样一个大忙,我得去好好感谢一下。”
红霞又去拉李俊兰的手:“先走吧,等进完货以后我再告诉你。”
李俊兰又甩开她:“我不去,你不说实话,这生意我宁可不做,不明不白的钱我不用。”
凭着40多年的人生经验,李俊兰猜到,能借给红霞这么多钱的人,跟红霞的关系一定不一般,而且那人不一定是学生。
如果红霞因为她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她钱她坚决不能用。
见李俊兰这么执着,红霞叹了口气,把她拉到路边。
在一个僻静一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后,红霞把她和孙杰谈恋爱的事完完本本告诉了李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