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川从丝竹阁出来，采薇就守在外面。
他抬眸望去，采薇立马会意来到他面前：“大公子。”
林霁川问道：“陈琴动手时，可有专门冲着谁去？”
“回公子的话，三公子和阮公子三人均在马车上，很难说陈琴是冲着谁去的。”
采薇有些不理解，陈琴又不是真的面首，不是冲着三公子去，还能为了争宠去刺杀阮行舟吗？
林霁川没有说话，可他却觉得，陈琴不是冲着林祈安去的。
他没有证据，却觉得阮行舟父女的情绪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他抬脚就往母亲的院子走去。
陈琴几人被分开关起来了，叶蓁回来后，陈琴就被单独押到叶蓁面前。
只是叶蓁没有急着审，在林霁川来的时候，陈琴正跪在叶蓁面前，一言不发。
叶蓁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眼眸微垂，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陈琴说还是不说。
“来了？”
“母亲。”
林霁川上前行礼。
“暗羽都交代了。”
叶蓁模棱两可地说着，陈琴跪在那里，依旧没有反应。
“他说你们只是接近他，并没有将其策反，看来你也知道，将暗卫策反是不可能的。”
她这句话，既是审问陈琴，也是在告诉林霁川，暗羽都交代了什么。
听见暗羽并没有被策反，林霁川暗自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叶蓁才说道：“既然你没有第一时间自尽，便是想活了？”
像他们这种安插的暗探，不可能不喂毒。
毕竟这种人知道得太多，万一一个不小心暴露了，难保会有人受不住折磨，直接招供。
特别像陈琴这种定点培养的杀手，应当都是要求被抓就自尽的。
他们没有自尽，想必就是还想活。
这人啊，只要还想活，就有谈判的余地。
闻言，陈琴微微抬起头来。
他当然是想活的。
否则，他又怎会铤而走险去杀阮行舟呢？
陈琴抬头看向长公主，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几个不是面首？”
叶蓁闻言，莞尔一笑：“在本宫的府上，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面首。”
陈琴听了，先是一怔，随后嗤笑般摇头。
“果然，长公主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进了长公主府后，他也曾经怀疑过，长公主那所谓的好美色是不是真的。
陈琴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但长公主似乎对他若即若离，并没有真正很喜欢他。
但除了他，似乎也有别人能入得了长公主的眼。
后来他见到了阮行舟。
他就想，也许是长公主要求很高。
叶蓁似乎察觉到他的猜测，顿时笑道：“本宫确实爱美人，只不过，本宫不是傻子。”
那些心狠手辣，直率跋扈的表现，都是演给旁人看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一个长公主，爱美人又怎么了？
只是为了美人，丢了性命，那就真的不值得。
那些接近她的，她都来者不拒。
但她全都会筛选一遍。
既然他们都喜欢往她的府里塞人，那么她也能塞点自己的人。
很快，她开始塞自己的人进府，更容易筛查这些面首究竟有哪些是他们的人。
等她确定陈琴背后有人的时候，她也就可以从陈琴这里筛选出她身边还有什么人。
确定陈琴那几个人是一伙时，她也确实很惊讶。
究竟是谁，居然大费周章塞几个人进来。
直到今日，她甚至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来刺杀自己的儿子。
叶蓁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眸色微沉：“本宫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们掰扯，说说看，你有什么要求？”
陈琴原本还想跟叶蓁多交涉几番，可看着叶蓁似乎对他们了解已久，他没有谈判的余地。
他紧抿着唇，思索了许久，这才开口：“我要孙敏行给我们兄弟几个解毒。”
他们这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没有家人，没有未来，只想活着。
叶蓁没有直接答应他，解释道：“本宫可以让孙敏行给你们看，但他是神医，不是神仙。”
谁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孙敏行能不能解。
陈琴看着他，一咬牙，却是同意了。
就冲着她明明可以骗自己，却还是跟自己解释清楚的这一点，他相信她。
“把你知道的
都说出来吧。”
叶蓁抿了一口茶，神色自若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似乎早就猜到，他一定会答应的。
叶蓁的反应实在太镇定了，陈琴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看来他们是斗不过长公主的。
“我其实是一个杀手，和其他人一起被养在了西南，约五年前，那时我才十五岁，第一次被他们从西南接了出来。”
陈琴垂下头，闭着眼睛想起了当年的日子。
“那时我以为，第一次行事，便是让我去杀人。可他们却把我送到江南，当倌儿来养着。”
回想起那些日子，是他人生中过得最舒坦的时候。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要被送进京城，潜入一个府邸。
跟着一起被送进京的，还有七人。
他们所有人的任务都只有一个，接近长公主，并获得她的信任。
他不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只知道他们位高权重，就连长公主也敢动。
而他无疑是幸运的。
他是第一个被长公主接入府的，而同批送进京城的人里，只有他一个成功混进来了。
至于其他人去哪儿了，他不知道。
只知道后来，又陆续进来了三个人。
他们都归他管，只是他们都没能得到长公主的信任。
如今看来，应当是他们的身份做得太干净，反而引起了长公主的怀疑。
听了他的自述，林霁川不由得蹙眉：“你既然不知道自己为谁卖命，那么他们又是谁跟你接头？”
他们之前怀疑陈琴身份时，便派人跟踪过他。
最初的那一年里，陈琴没有跟人任何人有过接触。
直到今年，他才逐渐露出马脚。
陈琴紧抿着唇道：“他手里，有我的解药，如果一年内不服下解药，我们都会死。”
拿着解药寻过来，任谁都不会怀疑对方的身份。
他进公主府快一年了，所以今年上面一定会有人来找他接头。
陈琴也就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
叶蓁也查过对方，只是对方实在太精明，跟踪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很快就被甩掉。
“我拿到第一次解药时，得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接近林霁川身边的小厮，第二次任务，便是接近阮行舟。”
叶蓁拨动佛珠的手一顿，抬眸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