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书院里的人没有全都跑出去凑热闹,但他们那么多人堵在门口,书院里的学子都是知道门外有人来闹事的。
而这时,看着老院长带着人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么事情,竟需要院长亲自带着呢?
“那不是林祈安吗?”
“这人又来闹事啊!”
“真的是,这长公主府几个孩子都那般优秀,怎的就摊上他这么一个闯祸精呢?”
“上次若不是看在他二哥的份上,荀夫子恐怕都要把他告到陛下那里去了吧?”
众人不由得咂舌,都觉得是林祈安又来闹事了。
林祈安是学武之人,耳聪目明。
当然听见了他们这些嘲讽他的话。
若是往日,他定要撸起袖子冲上去,跟这些人好好理论一番。
但今日,林祈安却只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撸着袖子就冲上去的意思。
林策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一幕,顿时也有些意外。
他弟弟何时变得如此能忍了?
大哥给他写信,说三弟变化很大。
他原本还奇怪,究竟变化有多大,才会让大哥特意给他写信。
没想到是这种程度,林策元顿感惊奇。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平日他也习惯了有人注视,但今日这道目光有些许不同,他下意识望了过去。
顿时落入一双机灵的大眼睛里。
小阿蛮正好奇地打量着林策元,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转头望了过来,当即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
属实是没想到,书生的反应竟然如此敏锐?!
看着小阿蛮那炸毛的反应,林策元眼里的笑意便更深了。
这小丫头,还挺机灵。
很快,一群人来到了夫子们的住所。
含章书院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孩子,夫子们也是有名的大儒,住处自然不会太委屈他们的。
这住处就在后山的位置,每位夫子有一个一进的小院。
院子之间相隔有一段距离,好保持居住时的舒适度。
他们一群人过来,自然不会显得太拥挤,却也让附近的夫子也纷纷望了过来。
荀夫子听见声响时,本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可听着声音距离自己的住所越来越近,他不免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疑惑之时,大门被人敲响了。
他顿时眉头一跳,整理了自己的衣冠,走出去问道:“谁啊?”
没曾想,他刚打开门,便看见一群人,乌泱泱一片站在他的门前。
而站在这些人最前方的,正是院长与林祈安。
上次正是林祈安来闹事,硬要院长给他一个交代。
幸好,当时院长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以林祈安并非书院学子为由,将他赶了出去。
而后也劝服了林策元,让他不要再管这件事。
怎么今天又过来闹事了?
院长这是怎么了?
荀夫子扫视一圈,也没看见阮辞章,便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阮辞章不在,那林祈安闹的这一出应该不是上次的事情。
就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又在闹什么事。
“院长,书院向来不允许外人留宿的,怎么现在要为了长公主府改规则吗?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哈哈哈!”
林祈安夸张地笑了三声。
“你也讲规矩?真是笑话,你的是什么规矩啊?收了银子的规矩吗?”
“林祈安!”
荀夫子怒斥道:“你可不要以为自己是长公主之子,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老夫!”
“荀夫子此言差矣。”
一道软糯的童声打断了荀夫子的话。
他循着声音望去,却见说话的,是一个还没腿高的小丫头。
荀夫子看着她眉眼间有几分似曾相识,顿时蹙起眉头。
小阿蛮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冷意。
就连林祈安也有些惊讶。
妹妹居然生气了?
是为他生气吗?
小阿蛮不知道,林祈安多想了些什么。
此刻,她看着眼前人,眼眸中满是冷意。
她掐紧了藏在袖间的指尖,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她就知道,名满天下的夫子,不可能为了一点银子,就置自己的名声于不顾。
这位荀夫子,
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些银子去的!
她认得此人!
前世奶娘的案子被翻出来,就是因为这位荀夫子!
是他来找奶娘,后来不知查了些什么,发现奶娘死了。
虽然最后查出事情与他无关,但阿蛮不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刚来找人人就死了,最终还查出什么都与他无关,这更像是谁替他遮掩了什么东西!
小阿蛮强忍着怒火,可眼底的恼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怪异之处。
荀夫子阅人无数,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冷声道:“哪来的野丫头?竟如此无礼!”
此言一出,见不得小阿蛮受委屈的林祈安顿时怒了:“为人师表,张嘴就说人家是野丫头,你的教养又很好吗?”
“放肆!”
荀夫子怒斥。
一旁的林策元朝着他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却常年温和的脸上却带着些许冷意。
“学生见过夫子,这位是学生的妹妹,她与舍弟路遇学子求助,特意前来求院长讨一个公道。”
“许是因为年纪小,见不得这世间不公之事,才会对着荀夫子露出恼怒之意,还请荀夫子见谅。”
林策元话里虽说着求见谅的话,可这态度和话里的意思,却像是直接认定了荀夫子做了不公之事。
荀夫子当即沉了脸:“林策元,老夫看在你是院长的得意学生,才会对你多有忍让。”
“但说到底,老夫也是你的师长,你该放尊重一些。”
“尊重是相互的,荀夫子觉得您所做之事,值得学生对您多加尊重吗?”
小阿蛮向来对着谁都是软软糯糯的,如今这话里带着刺,就连林祈安也吓了一跳。
荀夫子看着她这冷着脸的样子,当即想起来一个人。
这眉眼……
“你是阮家的那个丫头?”
他记得,阮辞章家里有个妹妹,今年好像才三四岁。
阮川云一开始对那丫头赞赏有加,说她有她大哥的风范。
如今一看,这丫头比起阮辞章,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