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荀夫子眼里流露出来的欣赏之色,就连林策元也愣住了。
刚才还在骂小阿蛮是野丫头,怎么转头就开始欣赏起来了?
“是我。”
小阿蛮看着他时,眼里却有些藏不住的厌恶。
这让荀夫子也有些奇怪。
他对待阮辞章,应该可以说是所有夫子里面最好的吧?
阮辞章不是说他妹妹很崇拜他吗?
怎么……这看着也不像崇拜的样子,倒像是气急了,恨不得撕了阮辞章和他。
可他跟这丫头是第一次见面,他可没对她做过什么事啊,如何要这般凶残的看着自己?
荀夫子心中觉得奇怪,但脸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侧身道:“有什么我们进去再说吧,不然一群人挤在老夫门口,有什么也说不清楚。”
没等其他人开口,他又补充道:“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不是吗?”
荀夫子表现出来的倒是一副冷静的模样。
只是不知究竟是脸皮够厚,还是假装镇定。
林策元率先侧身,朝着老院长微微躬身:“恩师请。”
反正今日他们不把事情搞清楚,定然是不罢休的。
秦决然见状,一咬牙,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老院长身后,走了进去。
虽然分给夫子们的院子很舒适,但如果他们那么多人进去,却也是挤不下的。
林策元看着他们,拱手道:“若诸位相信在下,不如由在下陪同秦兄与院长,一并将此事搞个明白。”
“一旦有了结果,在下便亲自向诸位同窗解释此事的后续,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对方。
若他们不认同,似乎也没有反对的余地。
想明白了这一点,众人便朝着他拱手作揖。
“那就有劳林兄了。”
林策元当即朝着人群后方的人递去一个眼神。
一直走在众人后方的男子这才迎上前来,他朝着林策元行礼。
“公子。”
“阿简,劳烦你带诸位去安顿。”
众人听了林策元的话,这才明白,原来此人正是林策元身边跟着的长公主府的小厮。
因为这些人之中,有不少是学子的亲人。
本来应该是明日上山的,如今上山,是因为遇到了秦决然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要牵扯多久。
天色逐渐昏暗,总不能让这么多人,全都蹲在荀夫子门口眼巴巴地候着。
而他们本身跟着上山讨公道,便已经惹得院长不快。
若再违反书院的规矩,把家人带到自己的住处。
影响到了同住的学子,那便是给别人一个借口来处置他们了。
如今林策元却能考虑到这一点,主动替他们安排,着实是想得很周到了。
这下,众人是真心实意地朝着林策元行礼:“劳烦策元兄了。”
林策元微笑着,目送小厮把众人送走。
看着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他这才转身进院子。
走远的学子们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林策元,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不然怎会年纪轻轻便得院长重视,破例将其收为弟子呢?”
要知道院长此前从未有过这般年轻的入室弟子,这可不仅仅因为他是长公主的儿子。
林策元走进院子里,却见小阿蛮那紧张得有些发抖的手。
见状,林策元只觉得更奇怪了。
即便这件事牵扯阮辞章,她也不必这么担心吧?
从大哥的信上看来,这个小家伙应该挺讨厌阮家人的。
而且她胆子很大,沉船案中,还是她救了自家三弟呢!
想到这里,林策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他弯下腰,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阿蛮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突然察觉头顶被人拍了拍,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听见林策元温和且关切的声音,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她强撑着抬头,向林策元露出一抹笑容。
“我没事呢!”
林策元不甚赞同地蹙了蹙眉:“若是有什么,一定要直说,有我跟你三哥在,含章书院里还没人敢欺负你。”
她如今是长公主府的人,林策元和林祈安都在,想动她,还得掂量掂量。
小阿蛮深
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如今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被关在后院里,任人宰割的小不点了。
看见她终于放松了一些,林策元这才护着她往里走。
“二哥,妹妹,等等我!”
林祈安看着他们两个跑了,急忙追了上去。
进了荀夫子的屋子,院长这才开门见山:“老荀,你之前跟我说,你是觉得秦决然为人不行,才会拒绝收他为徒,这是真的吗?”
荀夫子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
“你们闹这么大,就冲着这事来的?”
看着荀夫子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秦决然脸上仅剩的一点期盼也全然消失了。
关乎他前程的事情,在荀夫子眼中,原来只是微不足道罢了。
显然院长对于他这个表情,这个态度也是十分不满的。
“老荀,这件事可不是儿戏,你如何能就这样轻轻揭过去?”
“院长,这件事我承认,确实是我收了阮辞章的银子,但我不收秦决然也是有原因的。”
荀夫子无奈地叹气。
院长看着他,一副等着他交代的样子。
“秦决然是好苗子不错,但他出身太低,若日后想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仅凭科举,恐怕还不够。”
荀夫子看向秦决然,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这下就连林策元和小阿蛮都有些愣住了。
此话何意?
“林策元,你出身长公主府,应该很清楚,科举是改变寒门学子的唯一出路,但这条路却被权贵给堵死了。”
荀夫子的话一出,院长下意识警告他:“老荀,小心祸从口出!”
林策元看着荀夫子,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夫子的意思是,您觉得秦决然,能走得更远,不适合拜您为师?”
“是,也不是。”
荀夫子看向秦决然,神色间藏了几分欣赏。
“出身寒门,能有此决心通过院长来找老夫讨个公道,你确实是好苗子。”
“只是,以老夫的地位,对你的出身来说,除了能让你明年开始不用交束脩以外,没有任何帮助。”
秦决然看着他,满脸震惊。
难道是他误会荀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