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沉到音乐厅的时候，陶安正坐在舞台边沿等林知收拾设备。
她远远看见他走进来，从舞台边沿跳下来，朝他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接你。”
陶安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多。
“你今天公司没事？”
“嗯。”他接过她手里的琴盒，“等会去商场。”
陶安愣了一下，说：“商场？买什么？”
顾景沉说：“给星星买点东西，它的猫爬架都没带过来，怪可怜的。”
陶安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它这几天老挠沙发，大概是不习惯。”
......
商场。
顾景沉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了四楼，一整层都是宠物用品店。
陶安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猫爬架，三层高，带吊床和抓柱，顶上还有个小窝。
她蹲下来看了看价格，一千多。
她刚想说“这个就挺好”，顾景沉已经开口：“你们这里最贵的猫爬架在哪？”
店员立刻殷勤起来：“先生，小姐，这边请。”
店员引他们走到展示区。
那个展区摆着一栋猫别墅——陶安没见过这种东西，真真正正的别墅，木质的，两层，带露台、滑梯、吊桥和好几个猫窝。
里面还有自动喂食器和饮水机。
标价牌上写着一百零几万。
陶安站在旁边，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好几秒。
“这款是我们店里最高端的。”店员说，“可以定制颜色和配件，工期大概两周。”
顾景沉听完，说了一句：“就这个了。”
陶安忍不住在内心惊叹一声——有钱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从店里出来时，陶安手里提着一袋零碎的东西。
都是她挑的，几个逗猫棒、一包冻干、一个小鱼玩具。
顾景沉手里拿着定制猫别墅的订单，上面写着两周后送货。
“你以前买东西不这样。”陶安说。
顾景沉偏头看她。“哪样？”
陶安说：“花钱不眨眼，在云城的时候，你买猫粮都要比三个牌子。”
顾景沉没有否认：“在云城的时候没钱。”
陶安看着他。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句话底下的东西她听出来了。
他不是现在才想给星星买这些。
他是一直想。
只是云城那段日子里，他买不起。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两人沿着商场的走廊慢慢走，路过一家餐厅时，陶安停下来看了一眼菜单。
“这家看着还行。”她说。
顾景沉点头。
餐厅里，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通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商场中心的大屏。
大屏上正实时转播着台上机器人的表演，它们跟着音乐跳着舞。
顾景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科技发展很迅速，这些机器人用的是视觉定位系统，精度比去年提高了不少......”
就在这时，台上一个机器人忽然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往旁边倒去，顺带撞翻了身后的机器人。
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蔓延，台上的机器人摔成一片。
有几个还在拼命划动胳膊试图站起来，反而把旁边的机器人又绊倒了。
台下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冲上去，音乐还在欢快地放着，场面一片混乱。
陶安忍不住笑了起来：“扑哧！人工智障！”
顾景沉：“......”
陶安拿起手机，对着楼下的大屏幕拍了一段视频，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笑得更厉害了。
“你刚刚说什么？”她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景沉沉默了几秒：“......没什么。”
陶安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屏幕上那些机器人还在乱成一团，有一个的胳膊还卡在另一个的腿里。
她说：“也太好笑了，我都不敢想投资人看了是不是都得黑脸。”
顾景沉扯了扯嘴角：“投资人可能确实不太高兴。”
他话一顿，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某个方向。
那双眼睛一点点冷了下去。
“等我一下。”他站起来，快步往餐厅门口走去。
“怎么了？”陶安疑惑地转过头。
餐厅入口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举着相机，镜头直直对准他们的方向。
那人帽檐压得极低，被顾景沉发现后，慌忙把相机往怀里藏，转身就想溜。
但顾景沉速度很快，几步便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那人挣扎了两下，被顾景沉拖到角落里，速度快得周围的食客几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顾景沉把他拖到走廊拐角，一把按在墙上。
那人的帽子歪了，露出一张瘦长脸，三十来岁，眼神躲闪。
相机还挂在脖子上，镜头盖没来得及盖。
“谁让你来的？”顾景沉的声音很低。
那人挣了两下，没挣开。
“我就是路过，拍两张街景，我真没拍到你！”
顾景沉伸手把相机从他脖子上扯下来。
那人“哎”了一声想抢，被顾景沉反手按住手腕，整个人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翻开相机的存储卡，调到最后几张。
屏幕上是他和陶安刚才坐在窗边的照片，角度很刁钻，从餐厅外面透过玻璃拍的。
再往前翻，还有几张是他们在公寓楼下、音乐厅门口、甚至宠物医院外面。
时间跨度好几天。
顾景沉的手指在相机边缘收紧了。
“谁让你来的。”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低了，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冷得那人后颈发麻。
“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给我钱，让我拍你们。拍完发到一个邮箱里，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声音开始发抖。
“什么邮箱？”
“我不知道，就是一个临时邮箱，收完就注销，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钱怎么给的？”
“现金，每次都放在不同的地方。我拿了钱就干活，别的不问。”
顾景沉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人的额头渗出汗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不像是在撒谎。
顾景沉把相机里的存储卡抽出来，揣进自己口袋。
“滚。”顾景沉将相机丢给他。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抱着相机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