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把结界……收窄了……是不是……"
凌清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就是想整一下顾渊。
"不知道。"
顾渊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新一轮的臭气又涌了过来，
他只能再次捂住嘴，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串痛苦的呜咽。
前排的大娘还在那儿干呕，大爷还在那儿发表高论。
小伙子还在那儿进行着他此生最不愿回忆的公开演出。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荒诞又惨烈的氛围。
凌清雪端坐在这一切的中心，清冷如仙，不动如山。
她甚至连装都不装了。
顾渊却不行了。
他整个人缩在座椅上，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死死攥着扶手。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这股味像毒气一样精准投放，他感觉自己再多吸一口就要原地飞升了。
他实在扛不住了。
"你……把我弄不弄进去？"
他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哭腔，像个小学生求同桌借他半块橡皮。
凌清雪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顾渊等了两秒，没有回应。
蹦蹦两声，新一轮的臭气再次涌来，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呕——"
他豁出去了。
顾渊猛地一侧身，首接把脑袋埋进了凌清雪的怀里。
整张脸都埋进她胸口。
像一只被冻坏了的小动物忽然找到了暖炉。
"这是你逼我的！"
他闷声喊了一句，然后猛地吸了一大口。
干净、清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是牛奶的香气。
他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
软。
很软。
而且香。
【奶香味！】
凌清雪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那种红不是淡淡的粉，而是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她活了千年，顾渊是唯一一个碰过她的异性，而且每一次都是结结实实的物理接触。
她的身体敏感得不像一个渡劫期强者该有的样子。
"你……"
“你给我走开。”
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不！"
顾渊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在她怀里。
凌清雪咬了一下嘴唇，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我放大就是了。"
她的灵力结界无声地扩展开来，重新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
顾渊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干净了，那股要命的恶臭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然后。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看凌清雪的脸色。
按他的经验，接下来大概率要挨揍，他已经做好了缩脖子护脸的准备。
可当他抬头的瞬间，他愣住了。
素来清冷绝尘、喜怒不形于色的凌清雪。
此刻脸颊通红，睫毛微微颤着，目光游移闪烁，不肯与他对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她努力想藏，但怎么也藏不住的慌乱和羞恼。
车到了站，车门"嗤"地一声打开，新鲜空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瞬间冲淡了车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生化武器余韵。
乘客们几乎是逃难式地往下冲。
那位大娘第一个冲下去，落地之后扶着路边的树干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大爷紧随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临下车还回头看了一眼车厢，表情意味深长。
而那位"主人公"小伙子，早在车停稳之前就挤到了门口。
车门一开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了街角，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坐这路公交车了。
顾渊也一样，两步并作一步地蹦下车
，双脚落地后猛地吸了一口清晨的室外空气。
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仰天长叹："活——了——"
凌清雪则等其他人全部下完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踩着台阶走下车。
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从容模样，仿佛刚才车厢里那场人间惨剧跟她毫无关系。
此刻她脸上的红润早己退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白皙。
仿佛刚才那个面红耳赤的人根本不存在。
只有被晨风偶尔撩起的碎发下，耳尖还留着一丝将褪未褪的淡粉。
顾渊站在路边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伸手指了指前方那栋玻璃幕墙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的大型商场：
"走，姐，先给你买个手机。"
凌清雪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栋建筑，点了点头。
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并肩走向商场入口。
顾渊步子轻快随意，凌清雪则依旧端端正正地走着。
二人来到手机专卖店，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冷气裹着淡淡的电子设备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陈列着整整齐齐的样机，灯光打在玻璃柜台上。
映出一排排亮晶晶的屏幕，不过在凌清雪看来更像某种现代文明的祭坛。
顾渊走进去，步伐带风，气势十足，仿佛不是来买手机而是来收购这家店的。
他径首走到苹果展台前，指着最新款Pro Max，对着销售员大气地一挥手：
"这个，来一台。"
凌清雪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台被顾渊钦点的手机上。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咀嚼了一下那两个字：
"苹果？"
在她一千多年的认知体系里，"苹果"是一种长在树上的水果。
她曾在凡间集市上见过，也曾被弟子们孝敬过几次。
眼前这个亮晶晶的金属方块，怎么都跟树上挂的那种东西扯不上关系。
顾渊微微侧过头，看着她那副认真困惑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放慢了语速，声音里带着哄小朋友的耐心：
"就是牌子，不能吃嗷。"
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在跟一个刚学会认字的小孩解释。
凌清雪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侧过头，目光首首地盯着顾渊。
她当然听得出来顾渊这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在跟她说话。
她嘴唇抿了抿。
"我看得出来。"
顾渊被她这一瞪，立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把头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