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爱是?怎么到连丰山上祈福去了?”
元乾怎可能告知林裕年真实情况。
只道:“小孩子家身体弱,底子虚。这七年来年年都得上去一趟,只盼着这回下来,那丫头能真真正正地身体健康吧。”
七年?
林裕年心头一震,能让连大师接连出手七年,这元乾的女儿,或者说元乾本身,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他隐约听闻,当初建国前,这位大师曾为国祈福。若放在古时候,那是堪称国师级大人物!
元乾在他心中的分量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有连大师亲自护持,令爱必定会身体健康,福泽绵长。”
“借您吉言。”元乾收下这句祝福。
“对了,元兄弟不如同我一起进去逛逛?”
“正好汤姆森夫妇也在,我正想向他们家族引进一批最新的机床,你也可以帮我参谋参谋。”
元乾抬手指了指自己衣着,“我就不进去给林先生您丢人了。”
“叫住您,其实是想厚着脸皮请您帮我带些巧克力出来。”
“我这身进去,怕是还没进门,先脏了人家的地盘。”
这是在他面前上眼药呢,林裕年也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有些人啊,向来是只敬罗衣不敬人的。
“元兄弟稍等,我亲自去给你挑最好的!”
元乾掏出一沓侨汇券要塞给林裕年。
“元兄弟!你这就太见外了,简首是打我林裕年的脸!”
“就当是我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叔叔,给孩子添点零嘴儿。”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等下个月的,下个月我正好要去一趟海城,到时我们兄弟两个再好好喝一杯!”
“好!一言为定,那我在海城等着你来。”
两人约好下次海城会面,元乾便道别离开了。
林裕年家未经历公私合营时,在海城经营着数家纺织厂,得了纺织大王的名头。
后来公私合营,挂了个厂长的名头,领厂里的定息。
那些定息远远不够他一家老小的开销,纵有祖辈积攒的家底,一要维持林家往来脸面,二要为后人积攒,定息远远不够。
没了纺织厂这主要进项,他开始悄悄做些其他的营生。
比如和元乾之间的合作。
元乾揣着巧克力离开后,林裕年和汤姆森夫妇很快也离开了华侨商店。
经理在林裕年一行人离开半小时内,接到了他的开除通知。
——
“沈砚!姐!我回来啦!”
“捡钱了?这么开心?”
二娃乐:【你捡钱了也是这副鬼样子,咧个大嘴笑。】
“明天放假啦!”大胖小子声音雀跃。
太棒了!
不用苦哈哈地跑着上学啦,早上听到跑着上学的噩耗,下午放学的时候,通知放假。
元宝我啊,今天好运爆棚,旺旺旺!
“放多久?”沈砚正琢磨着那些肉干、肉酱的,让元宝去背回来,锻炼锻炼身体嘛。
“三天哟~”
三天?那不成了。
空间运输,值得信赖。
你问为什么不等到元宝放学一起去?
拜托,咱们末世也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呢。
身为副基地长,她一向以身作则,相当尊重这条规则!
非工作时间!不打扰!!!
元红梅和周妙妙猫在厨房里,忙活今天的晚饭。
“妈,这药下哪里?”周妙妙手里捏着那包给猪配种的兽药,声音压得极低。
“抹她碗底。”元红梅默默道。
周妙妙咬着下唇,点头。
“然后把汤放咸些,最后端出去。”
“端过去的时候你先给自己舀一碗,再给她舀,只要她喝下去一口,就成了。”
“还有,碗千万别弄混了!”元红梅停下手中的刀,一字一句地叮嘱。
周妙妙不敢相信这是她妈元红梅能想出来的法子。
元红梅向来是个莽撞人,胆子大心也大,做事从不瞻前顾后,可这次......
“妈。”她忍不住开口,妈有些过于熟门熟路了。
“嗯?”元红梅正低头切肉,闻言刀尖停住,疑惑地抬眼看向女儿。
“没事。”周妙妙顺手往炉膛里塞了一块黑黢黢的煤块。
元红梅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十九年前......
同
样的兽药,同样的一碗汤让她嫁给了周妙妙的爸。
不同的是,那碗汤是端给周妙妙亲爹的,这碗汤是给沈砚的。
只可惜,那男人死得太早,家里婆婆又是个凶悍的,她只能带上周妙妙硬是在没有什么关系的元家大队落了户。
也得感谢她有个好的远方亲戚,她姓“元”。
元红梅和周妙妙刚把做好的窝头摆上桌。
“咚咚!”敲门声响起。
一定是吴秀莲带着她那个傻侄子来了!
元红梅在围裙上快速擦了把手,脸上扬起热情的笑,拉开了门。
“大嫂子,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元红梅赶紧将人迎进来。
她一眼便注意到了跟在吴秀莲身后那个高大清秀的小伙子。
他比元红梅整整高了一个头,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外套,下身是同色的长裤,整个人很精神。
脚下踩了一双海城大福橡胶厂产的白底红蓝条纹布面胶鞋。
小伙子身材略显清瘦,面容干净清爽,站在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大嫂子,这位是?”元红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不是说好带她那个傻侄子来的吗?
眼前这位高高大大、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啊?
吴秀莲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小叔子的儿子,明裴,我那大侄子。”
站在一旁的周妙妙也看清了明裴的模样,这哪里是元红梅说的傻子!
情报有误!
这和周妙妙元红梅认知里的傻子大不一样。
明裴和她们在爷奶大队里看到的那个流着哈喇子,智商停留在五岁的虎头全然不是一种情况。
吴秀莲也察觉到了母女俩脸上的诧异,解释道,“我说过,明明他很安静的。”
确实安静,安静得很疏离。
明裴静静地站着,他的眼神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平静冷漠,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咳咳,快进来坐。”元红梅轻咳两声,终于察觉到了些他的异样。
吴秀莲伸手轻轻拉住明裴的胳膊,温声引导他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