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红梅艰难仰头看王婶子,眼神不善。
王婶子也看见了元红梅那眼神,咋?咋!看我干啥!
自己干了黑心事,她这是在让周妙妙自证清白。
要是她俩是清白的,喝了不就没事儿了。
元红梅收回怨毒的目光,深知求饶无用,便在婶子们手下死命挣扎起来。
朝着周妙妙的方向嘶喊,“妙妙,别碰那碗!死都别喝,一口都不能沾!”
那玩意儿下肚,人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畜生,当众脱衣发情,到时候还有什么清白和脸面可言?
听见这话的一众女同志哪里还不明白,汤里就是有毒药!
可她终究挣不脱两双死死抓住她的手,便顺势趴地下,开始撒泼打滚。
“天爷哦!你开开眼吧!快来管管这些老娘们吧。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啊!没活路了!我不活了啊!”
嘴里没个干净的话,“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臭娘们!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
“你们怎么不通通滚去撞墙死了干净!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你们啊!”
六婆见她越骂越难听,厉声喝道:
“撒泼打滚也没用!张三家的,找块抹布来,给我把她的脏嘴堵上!省得在这儿污了大家的耳朵!”
“真是烂心烂肺,才长了一张这么腌臜的臭嘴!”
“还有周妙妙!”六婆的目光扫到周妙妙。
“把这对黑心肝的母女俩都给我捆结实了!首接扭送到派出所去!”
“不!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周妙妙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跑。
张三婶和李西娘哪里会让她跑掉?
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张三婶的大巴掌二话不说,抡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周妙妙后脑勺上,打得她一个趔趄。
力道把得好,懵*不伤脑。
李西娘趁势一把扭住她的胳膊,厉声道:“跑?做了这种歹事还想跑!”
两人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将周妙妙捆了个结实。
“来了来了,板车借来了,在楼下。”
和男人去厂里借车的婶子跑得气喘吁吁,人未到声先至。
张医生安排婶子大娘们把沈砚抬下去。
“来,大家搭把手,稳稳当当地把小砚抬下去。”
“我来扶住头和脖子,千万别晃!一个人托住身子和腰,再一个人小心抬腿。”
“慢点,都慢点,走稳了!”
幸好今晚来的婶子大娘足够多,人手充足。
几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沈砚,另外几人则毫不客气地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元红梅和周妙妙。
一行人浩浩荡荡,脚步急促地向楼下转移。
大家将沈砚在板车上安置妥当,借车的婶子还提前在下面垫了干草和薄被。
元宝站在板车边,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小身子还在一抽一抽地哽咽。
“娘,咱们出发吗?”
借车回来的正是六婆的儿媳妇儿,周晓华。
六婆心里早己盘算妥当,沉声安排。
“晓华啊,你心思细,你和张医生、狗儿,你们仨一块儿把小砚丫头送到医院去。
“狗儿力气大,路上推车、背人都能搭把手。”
狗儿是六婆的儿子,周晓华男人,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
她转向另外几个泼辣的媳妇儿,“张三家的、李西家的、老王家的。”
“你们几个,押上元红梅和周妙妙,跟我去派出所。”
六婆要亲手送她们进派出所!
“六婆,六婆!那我们呢?”
旁边还有两个没被点到的婶子急了,赶忙凑上前。
“你们俩明天厂里有早班,一大早还要起来操持一家子的早饭,快回去歇着,别耽误了正事。”
“这儿人手够了。”
三言两语间,六婆便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吧。”
那两位明早要上班的婶子虽被劝回了,却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说:
“六婆,张医生,明天小砚丫头那边有个什么消息,是好是歹,都来跟我们知会一声啊!”
“知道了,快回去吧!”六婆摆摆手。
两路人马再无多话,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匆匆离去。
县医院离钢铁厂不算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
本来也不至于折腾到医院,偏偏这两天钢铁厂医务室唯一的老医生去市里学习了。
里头只剩
下个今年刚高中毕业,负责配药打杂的小姑娘,连针都打不了,根本顶不了事儿。
众人这才不得不舍近求远,送到了县医院。
推着板车的一行人冲进急诊室,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便围了上来。
张医生作为县医院的儿科医生,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她快速向接诊的同事交代病情。
“患者17岁,女,面部受外力拳击后,口吐鲜血,伴随意识丧失。”
“张医生?是你送来的?”急诊医生认出了本院儿科的同事。
“是,这是钢铁厂家属院儿的小姑娘。”
张医生点头,一边协助护士将沈砚移上平车,一边补充,“这孩子昨天因为低血糖饿晕过一次,身体底子非常虚。”
急诊医生闻言,上前翻开沈砚的眼睑查看瞳孔,又用手电照了照,然后检查了她的面部皮肤。
“嗯,”他初步判断,“突然的吐血和情绪激动,很可能刺激了原本虚弱的身体,引发了一种保护性的昏厥。”
“单纯的面部拳击,通常很难造成瞬间昏迷。打人的是什么人?成年男性?”
“不,是个中年妇女。”张医生答道。
“那更对了。”急诊医生指了指沈砚的脸颊。
“你看,她面部没有明显的红肿和淤青,说明冲击力本身不大。昏迷的主因更可能是她自身身体状况太差的原因。”
沈砚:谢,还有我吃药的原因。
“狗儿哥。”
周晓华:“我跟着张医生去里边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说完,她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用手绢包好的钱,一把塞到狗儿手里。
“喏,钱拿好。等会儿护士肯定要来催缴费,你机灵点儿,主动去把医药费交了,别让人家催。”
“哎,好,我记着了。”
狗儿接过钱,仔细揣进兜里,重重地点了下头,模样憨厚却格外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