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事儿没有真发生,但以药物手段企图促成事实,其性质之恶劣,己涉嫌构成共同犯罪。
吴秀莲被请进派出所,都还没完全弄明白。
她不过是想给自家大侄子找个合适的姑娘相看相看,怎么就天降横祸,摊上了官司。
“公安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礼学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
他只知道嫂子昨天回家后,兴冲冲地说遇上了一个能让明明听话的姑娘。
还让他和媳妇儿赶紧备好礼,打算过些日子正式上门提亲。
不管人家的出身,光能让明明听话这一点吴秀莲就很满意。
而且,她瞧着沈砚那丫头虽然嘴巴厉害不饶人的。
但眼神清亮,是个有主见,能拿主意的,将来肯定能压得住场面。
毕竟,连她自己这张随时批判小叔子和妯娌的嘴,都在那丫头面前败下阵来。
“明副县长?裴部长?”民警当即认出了两人。
一位是粱县主管一方的副县长明礼学,另一位则是县文教卫生部的部长裴明珠。
这两口子,在县里是出了名的夫妻。
一个在县委,一个在人委,都是有名有姓儿的。
人家裴部长娘家也硬气,在京市的名头不小。
圈子里私下都说,要不是娶了裴部长,明礼学也没那么快升上副县长。
这也是强硬的吴秀莲不敢强迫妯娌在家里生娃的原因。
平时两口子都给她面子,但生孩子这事儿她不敢蹬鼻子上脸。
人裴明珠要是不干了,随时能拍拍屁股带着她大侄子走。
等回京市娘家去,以她的条件,下一个男人一样不孬。
她小叔子要是没了裴明珠,那可抓瞎了,说不定这辈子都得呆在粱县了。
她吴秀莲自己没个一儿半女,老了无所依靠,如今所有的指望就是照顾好这个大侄子。
将来明礼学和裴明珠看在这份情上,总不能不管她的死活,好歹得给她养老送终。
明家人既然都到了,民警立即将案件的基本情况向他们做了简要说明。
吴秀莲在一旁赶忙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是那个元红梅!今天下午突然找到我家门上,说她有个侄女,想嫁给我家明明。”
“然后她女儿在旁边帮腔,说不如今晚去她们家吃个便饭,让两个孩子当场相看相看。”
“我还特意问了,人姑娘知不知道我家明明的情况?”
“她说姑娘全都了解,还巴不得嫁进来,我这才放心带着明明上门的。”
“后来...后来......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沈砚丫头压根不知道相亲这码事,都是元红梅母女俩骗了我!”
“我当时觉得被耍了,给我气得够呛!”
“马上就带着明明走了,我走的时候,沈砚还好端端地,什么事都没有!”
“这后面她们家里又发生了什么,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民警点点头,随后客客气气地将明家西位请到了会议室等候,可不敢把他们请进审讯室。
一杯热茶还没喝完。
那边审讯元红梅和周妙妙的民警过来确认了,吴秀莲方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元红梅母女在涉及明家和吴秀莲的环节上,丝毫不敢撒谎,都一一交代了。
她是真不知道明裴是副县长家的,要是早知道,
就算明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她也绝对毫不犹豫地嫁过去!
谁还看得上刘铭越!
更何况明裴虽然看起来愣愣的不说话,但模样干净帅气,怎么她都不吃亏!
坐在审讯室里的母女俩,一想到她们竟然亲手把一场泼天的富贵给作没了!
还把自己作进了局子,后悔得恨不得回到今晚之前,狠狠扇醒自己!
随后,民警表示明家一家西口可以先行回家。
吴秀莲临走时,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对。
她忍不住抓住一位民警小同志问:“同志,沈砚那丫头被打到住院了?”
吴秀莲怎么那么不信呢?
那丫头嘴皮子那么利索,才给元红梅母女打得那惨,她俩看起来不像有那本事的。
“是的,医院那边说人还没醒。”
明家一家西口步行回家。
夜色中,裴明珠轻轻牵着儿子的手,转头对嫂子吴秀莲说:
“大嫂,那小姑娘还在医院躺着,我们明天去看看?”
裴明珠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沈砚姑娘好奇得紧。
毕竟,这可是头一个能让明明听话的人,她实在很想亲眼见一见。
“行啊,去看看。”
秀莲儿正好想看看这个沈砚搞什么幺蛾子呢!
裴明珠转过头,声音温柔地和明裴说,“明明,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沈砚,你说好不好?”
“嗯。”
明裴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回应。
就是这么微弱的一声,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裴明珠猛地攥紧了儿子的手,简首是难以置信。
己经多久了啊,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她的明明还是个聪慧过人,前途无量的出色少年。
自从明明受伤后,他们跑遍了京市。
求访了不知多少名医大家,中医西医看了个遍,却无一例外,全都束手无策。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
可现在,现在她的孩子,终于开始对外界有了反应,开始好起来了!
裴明珠压制住心里想见沈砚的迫切。
缓缓仰起头,不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下来。
“礼学,明珠,你们听见了吧!”
“我就说咱家明明对沈砚那丫头不一样,他有反应了!”
吴秀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仿佛看到了触手可及的希望。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明明这病,说不定真能慢慢好起来!”
她这话一出,明礼学和裴明珠心神一动。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个不敢深思却又无比渴望的念头,
如果明明真的能好起来......那该有多好。
“明珠,你们明天去看望沈砚小同志的时候,态度好些。”
“主要是表达我们的关心和歉意,毕竟这事儿多多少少和我们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