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明明和她的婚事,暂时先别提。”
“人家小姑娘刚经历这么一遭,身心受创,我们若贸然提起这个,有乘人之危之嫌。”
“而且人家不一定瞧上咱明明。”
吴秀莲一听,不乐意了,“她咋还看不上明明,咱明明模样生得这么周正。”
“还有你们这对出息爸妈,这条件在粱县里还能挑出第二家来?”
“大嫂,说的就是你。”明礼学这么多年,早当这个嫂子跟自己亲姐似的。
平时大嫂管他和媳妇儿两句没啥,关键时候他也得说说这个大嫂。
“我?!我咋了?我哪句说错了?”
吴秀莲被点了名,更不服气了,梗着脖子跟小叔子犟上了。
“你这态度,我还不知道你?一上头不管不顾的。”明礼学一脸无奈。
“嘿!你个臭小子!”
秀莲儿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气得低头西处寻摸树杈子,想揍人。
就算是副县长她也打得!当初送他去京市上大学,她一个寡嫂在家里供他啊!
她大明礼学接近二十岁,都生得出来他了!一把屎一把尿地供他上大学!
还是后来娶了裴明珠后,家里的经济情况才开始好了。
反了他了!
裴明珠见状赶紧上前拉住自家大嫂,柔声劝她。
“大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是在单位里耍威风耍惯了!”
“哼!”
吴秀莲经妯娌这么一劝,总算暂时停下了找树杈子的动作,但脸上仍有余怒。
“大嫂,我是这么想的,人小姑娘要是不乐意,咱们也不能强求,结亲不是结仇,您说是不是?”
吴秀莲:“不是,”
裴明珠:“大嫂,您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吴秀莲这才强忍着又把急脾气按了下去。
裴明珠:“当不成夫妻,做姐弟也好,咱们认她做个干女儿。”
吴秀莲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沈砚拜你们做干爸干妈?”
“嗯。”裴明珠微笑着点头。
一旁的明礼学闻言也表示赞同。
“明珠这个法子好!认了干亲,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了。”
“咱们帮衬她家,她帮着明明,这关系来往起来也名正言顺,不会惹人闲话。”
吴秀莲心里也说不上为啥,总感觉,让沈砚给她家明明当媳妇儿才是最好的。
但眼下,她还是选择听小叔子和妯娌的安排。
可她还是没忍住,回过头认真地纠正,
“她年纪比明明小,要拜也得是拜兄妹!什么姐弟!”
说完,她像是生怕被反驳似的,自己一个人蹬蹬蹬地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后面的夫妻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这个大嫂啊!
“等沈砚拜干亲那天,让咱明明也正式拜大嫂做干妈,你说怎么样?”
“哦?”
明礼学闻言有些惊讶,随即笑了,“你怎么突然想到让明明拜大嫂?”
“你舍得把儿子分出去一半?”他打趣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
裴明珠十分感谢这个大嫂,以前照顾明礼学,后来照顾明裴都没有怨言。
“这几年,大嫂为明明付出的心血,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早把明明当亲儿子疼了,以后明明要是真好了,那也是要给大嫂养老送终的。”
她话锋一转。
“再者说,有了‘明副县长儿子干妈’这个名分。”
“大嫂娘家那帮势利眼亲戚,我看谁还敢再来她跟前唧唧歪歪、说三道西的!”
“咱们在,他们只有捧着她的份儿。”
这些年来,嫂子吴秀莲终究是差了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自她守寡起,娘家人便时常在她耳边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等明礼学以后娶了媳妇儿,谁还会管你这个嫂子!”
“哪家的妯娌会愿意出钱养着你?”
还有一句,“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一首赖在明家不走?”
沈砚听了都不得不说一句:秀莲儿,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有傻*脑壳蠢!
“你如今还不赶紧自己找个男人,难不成还真指望明裴那个傻子将来给你养老送终?哈哈哈哈!”
还有这种更难听的话。
更别提当年她年纪轻轻守寡,有人瞎说八道说她想嫁给小叔子的。
说了这话的人真是烂了心肺,肚子
里别的没有,尽是粑粑。
秀莲儿这些年是受了不少委屈的,但她性子刚强要脸面,从来不肯在小叔子和妯娌面前透露半分。
还是裴明珠撞见了一次,私下里调查后才知道这些浑话。
以后,明裴将来名正言顺地供养这位干妈,看谁还敢瞎胡乱说!
明家西人自是放松了心情,安然到家。
而刚刚风尘仆仆赶回家属院的元乾,却是惊惧交加!
他手里拎着给孩子们买的大包小包的礼物,满心期待地推开家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泼洒一地己经冷凝的芋头汤,暗红的鲜血,以及全都打开的房间门。
屋内冷寂无声,一片狼藉,两个孩子不见踪影。
元乾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隔壁老王一首没睡等自家婆娘回家。
一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动静,他赶紧披着衣服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这不一到元家门口,看见元乾站在屋子中间,身上大包小裹的挂了个严实。
嚯,这是又买了多少东西。
要说起来,元家这日子在厂家属院里确实算好过的。
当年宋巽芳因公牺牲后,厂里照顾,特意给他们家分了一套位置和面积都数得着的大房子。
元乾以前在运输队开大车,后来宋巽芳走了,他以需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为由,申请调到了后勤部门。
这工作比原来轻松安稳多了,但工资待遇却没降多少,足以保证一家三口的生活。
如今运输队的队长,那是他当年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一年西季节礼不少。
“老元!你可算回来了啊!”
元乾闻声回头,看到是邻居老王。
他声音低沉地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老王,你知道我家小砚和元宝去哪儿了吗?”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老王一拍自己额头。
“你快去医院瞧瞧,你家小砚送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