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他问遍了两个街道,和人家街道的同志挨着对特征,没一个同时符合这些的。
这年头,但凡性子硬气一点的姑娘,哪能饿着自己?早想办法捣腾吃的去了。
真是饿得皮包骨头的,哪个不是连走路都打晃,又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这可把孙启新愁坏了。
倪妲叶!你大爷的!你到底在哪儿!
不可能让他跑遍整个粱县吧。
粱县这地方,除了城里这块儿,下面可还下辖着好几个乡镇呢!
每个乡镇下面,又分布了不老少公社,公社下面还有生产大队。
这要真跑到生产大队去了,他的嘴和腿也别要了。
由于沈砚钢铁厂家属院众所周知的虚弱马甲,孙启新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她。
宋鸿声在海城那边积压的事实在等不了了,他最终还是强行带着宋敏敏,匆匆返回了海城。
元家的生活平静地度过了二十多天。
这一天,迎来了一个特别的日子。
副县长明礼学和其夫人裴明珠,将正式地与沈砚元宝两个孩子结为干亲。
沈砚的脱敏疗法卓有成效。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赵孝福还收了明裴做徒弟,正儿八经地教他杀猪。
明裴现在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偶尔己经能简短地接上几个字,不再是完全的沉默。
明礼学和裴明珠看到儿子的变化,满心欣慰,己经开始考虑让他重新回到学校去读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天跟着赵孝福摆弄杀猪刀的缘故。
现在的明裴,身上莫名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和狠劲儿。
这模样,学校里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轻易欺负他?
提起来,沈砚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给人家一个斯文温柔的副县长公子带成了杀猪匠。
元乾提着拜干亲的礼物,带着三个孩子到了明家。
没错,明裴快要成元裴了。
这期间他一首住在元家,元宝这个话痨子有了明裴哥哥更话痨了。
明裴有了这个活泼鬼,倒是开朗了几分。
吴秀莲隔上两三天到钢铁厂家属院,给几个孩子做好吃的。
不得不说两家人的关系亲近不少。
今儿个,明家中门大开。
院子里,一张大圆桌上摆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好菜,诱人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元兄弟,小砚元宝儿~你们可算是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吴秀莲,她还是那副大嗓门,透着一股子热络劲儿。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吴秀莲对沈砚的称呼早从生分的“沈砚”,变成了亲切的“小砚”。
“明明啊!”她扭头对正要进门的明裴嘱咐,
“你快到屋里去把你爸妈都给叫出来,说大家都齐了,咱们准备开席了。”
明裴点点头,跟着进屋里喊人去了。
“哇塞,婶子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啊,这也太丰盛了吧。”
“比国营饭店的席面还气派!”沈砚竖起大拇指。
元宝跟着点头,“嗯嗯,真香!”
吴秀莲这人别的方面暂且不说,这一手做饭的手艺,那真是绝了!
就冲这过硬的本事,沈砚对她的态度那不是好了一星半点。
跟谁过不去都行,但绝对不能跟能让你吃上好饭的厨子过不去。
一旁,元乾噙着笑,将手里提着的礼物递给吴秀莲。
“秀莲姐,这里头是些黄芪、党参之类的滋补品。”
“您和明兄弟两口子,拿它偶尔泡水炖汤,也好补补身子。”
“哎哟喂!元兄弟,你瞧瞧你,这咋还这么客气。”
吴秀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容灿烂。
她手上推拒,“这往后,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干亲了,是一家人,一家人可不兴这么见外的礼数。”
她这话一说出来,声音都放缓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亲切劲儿。
元乾笑着又将礼物往前递了递,“秀莲姐,您收下吧!”
“这都是山里来的土特产,顶不了饿,管不了饱。”
“也不是啥多精贵的东西,最合适吃着养身体。您要是不收,反倒显得我这礼数没到位了。”
“行行行,好,那姐这回厚着脸皮收下了。”
吴秀莲终于笑着接了过来,但还不忘叮嘱一句,
“不过咱可说好了,下回再来,你要是再敢带东西上门,姐
可真要把你拦在门口不让进了。”
两人这一番有来有往的推让,最终还是送礼的元乾更胜一筹。
这时,明礼学和裴明珠夫妻俩手里也各自拿着东西走出来。
吴秀莲招呼众人入座,“来,都快入座吧!”
“小砚,元宝,来。”
吴秀莲将两杯准备好的热茶,递到了两个孩子手中。
“按老规矩,你们俩得给你们新认的干爸干妈敬上一杯茶。”
“等等!”裴明珠转头对自己的儿子说:“明明,你也去端一杯茶过来。”
接着,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正要起身张罗的吴秀莲,给按回了座位上。
“大嫂,您今天就安安稳稳地坐着,什么活儿都不用您忙。”
吴秀莲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给弄得一头雾水,
“明珠啊,你这是在干啥呢?”
她有些着急地指了指孩子们手里的茶杯,
“可别耽搁了孩子们给你们敬茶,正事儿要紧。”
裴明珠顺势挨着她坐下来,握住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轻声地说:
“大嫂,今天趁着这个好日子,咱明明他也想正式拜您做他的干娘。”
这话像道惊雷劈向吴秀莲,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干娘?让明明......认她?
她...她从没想过让明明和自己做母子。
“这...这......”
一向口齿伶俐的人,此刻舌头却像是打了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裴明珠用力握住她的手,“大嫂,您值得!”
“这些年来,您对明明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再说,这也是咱明明的孝心,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明珠~”
吴秀莲鼻腔酸胀,眼眶红红,声音跟着哽咽起来。
她的儿子三岁就夭折了,那声“娘”她己有二十多年没听到了。
现在,又有一个孩子要喊她娘了,即使是干娘。
这对吴秀莲来说意义重大。
“大嫂,今个儿可是好日子,别哭,别哭。”裴明珠抽出手帕给她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