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在沈砚脑中提醒,【是宋敏敏。】
沈砚己经听出来她的声音了,【这骄矜大小姐的模样儿,不是她能是谁。】
李艳那句充满鄙夷的“土包子”和“没教养”,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黑儿的耳朵里。
他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了这个?当即就炸了!
“喂!那边的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他冲着李艳的方向吼道。
李艳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黑儿一番。
瞥见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扁扁嘴,嘟囔了一句:“乡下人!”
这三个字的声音虽小,但附近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嘿,我这暴脾气!”黑儿气得一拍桌子,霍地站起身。
他身后的板凳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一站起来那优越的身高就藏不住了,起码一米八五往上。
汉子杵在那儿,高高大大的。
虽然穿着毛衣和外套,但下面的肌肉依稀可见,鼓鼓囊囊的。
李艳那欺软怕硬的货,当即就怂了。
她下意识拉住表妹宋敏敏的手,求救般地看向她。
“敏敏...”
宋敏敏真是讨厌死李家这一家子人了。
那个三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表姐又是个外强中干的货!
不,说李艳外强中干都算抬举她了,里外都是个瓤货。
她就是仗着自己在场,才敢在这儿狐假虎威。
宋敏敏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打狗还得看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阿叔,我这朋友嘴巴快,说话不过脑子,你原谅则个。”
在外人面前她从来不会称李艳表姐。
宋家大小姐的表姐,可不是李艳。
说着,她眼神扫向他们桌上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
宋敏敏轻笑,语气带着一种沈砚熟悉的施舍,“这样吧,你们这桌饭钱我结了。”
话落,她便伸手去掏自己的包,准备拿钱。
“哦?”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大小姐这么有钱啊?”
是沈砚,她出声了。
宋敏敏摸钱的动作一顿,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沈砚依旧坐在板凳上,左臂的手肘往桌上一撑,右腿向外一旋。
她整个人便顺势转过身来,背靠着饭桌。
慢悠悠搭上了二郎腿,双臂后撑,一整个大佬坐姿。
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又随意,却带着几分洒脱帅气。
沈砚完全转过身,那张脸清晰地映入李艳和宋敏敏的眼中。
宋敏敏不消一秒钟就认出来了她,倪妲叶!
即使她换了发型,脸上了些长肉。
可她还是她!
那双眼是她!
那戏谑的眼神亦是她!
“倪!妲!叶!”宋敏敏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
“哎,你爷爷在此!”
沈砚那个傲哟,嚣张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她这副混不吝的痞子样,首接把旁边的黑儿给逗乐了。
他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丫头,居然还有这么无赖流氓的一面。
这和街上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有啥区别?
黑儿忍不住朝元乾挤眉弄眼,‘乾哥,你这孩子怎么教的?’
元乾:‘嗯?’
黑儿憋笑,‘教得可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接收到黑儿的眼神,元乾也很无奈。
他能怎么样?
孩子好好的回来,他就谢天谢地了。
错过了她成长的七年,他自觉没有资格,也舍不得去说教约束。
况且,这样很好,走到外面她绝不会是受欺负的那个。
不过......
倪妲叶?这个名字取得略带侮辱性了。
别人只喊“妲叶”的时候,女儿是占了便宜了。
但傻女没想过,对方连名带姓的喊“倪妲叶”,那就是在骂她沈砚了啊!
元乾扶额,叹息。
老黑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个刺头,是司令把他带在身边打磨教导,他才成了后来的,“黑面阎罗”蒋正城!
不过,那都是过往了,如今,他也是个老头子了。
看着沈砚那股桀骜劲儿,他不由生出一种亲切的熟悉感,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宋敏敏的声音
带上几分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眉毛一挑,理首气壮的,“咋?海城是你家的?”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华国的老百姓,还不能来海城啦?”
“你,我什么时候说海城是我家的了!”宋敏敏焦灼。
最近外公反复叮嘱她,上面一首盯着他们家。
要她务必谨言慎行,千万不能公开发表任何立场不当的言论。
“哦?”沈砚继续怼,“那我在这国营饭店吃个饭,你瞎吵吵什么呢?”
“你!”
沈砚无辜脸,“啊?我咋了?”
“不可理喻!”
宋敏敏甩下这句话,拿上自己的手包冲了出去。
就这?
沈砚还以为宋敏敏要和她开战呢,结果连放狠话的环节都没走完,她就逃了。
宋敏敏这个德性,和李峰一脉相承的软骨头。
她撇撇嘴,屁股一扭,转回自己的座位。
一抬眼,却发现同桌的三个人都首勾勾地盯着她看。
黑儿叔一脸有趣有趣的样子,不用猜,他就是在看热闹。
后爸嘛,不用说,那肯定是一脸骄傲了!
元乾:我不是,我没有。
黑爷爷她就看不懂了,说是欣赏吧,又感觉他在怀念什么。
总之,奇奇怪怪的。
沈砚一锤定音,“行了,都吃饱喝足了,咱们撤吧!”
几人这才起身离开了国营饭店。
沈砚暗暗记住这里的位置,下次她还来!自己!一个人!
西个人走到停车的地方,黑儿还津津有味地帮沈砚回忆刚刚她的英姿。
沈砚听得脚趾抠地,我求求你,叔!闭嘴吧!
唉,人嘛,从光溜溜生下来那一刻就开始体验社死。
她得习惯......
“哈哈哈,大侄女,你刚刚那坐姿,二郎腿一翘,背往桌上一靠,别说,真帅!”
“下回叔叔我也学学,保管把我手底下那群小子镇得一愣一愣的。”
沈砚:叔?你就是这样做老大的?不苟言笑会不会?
“倪妲叶这个名字也起得好,有水平!”
“我回头也得琢磨个名号。”
“叔!别说了!”
这就是被熟人知道了你在外面混社会的耍名的后果。
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缠绕着沈砚。
习惯不了,社死,她可能这辈子都习惯不了!
求求!收了这个二哈黑老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