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捕捉到这个新人物,问他:“李艳又是谁?”
“李艳是敏敏亲舅舅的女儿。”
“所以,你家里,你爹妈不知道宋芸鸢这事儿?”
“嗯呐,”李峰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莫名的得意,“这事儿就我一个人知道!”
瞒着亲兄弟,谎称孩子夭折,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海城宋家?
“你家原先不知道这事儿,那你爷奶呢?”沈砚试图理清知情者的范围。
“我爷奶?他们早就过世了。”
“听说是抗战的时候,被小日子害的。”
这样一来,可以排除李峰爷奶。
问题就出在这个李家大房!
“最后一个问题,宋敏敏为什么要找你去弄死沈砚?”
“啊,我闲呗,又没结婚,她们还不用担心我被吹枕头风。”
沈砚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李峰被选中的理由这么朴实无华。
“哦哦,对了,还有一件怪事儿。”李峰突然想起来。
沈砚洗耳恭听。
“敏敏那亲舅舅家里也是这样,就是我堂哥那一房,情况也差不多。”
“堂嫂肚子鼓起来好多回,但最后只有一儿一女留住了。”
“剩下的那几个孩子,生下来要么是死胎,要么没养活早夭了。”
李峰说完这些,转动他的小脑瓜,得出了一个结论。
“女侠,你说我大伯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那啥大病?”
“不然这一个个的孩子怎么都留不住。”
话落,他还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我爹身体好,没这病,不然可能都没我了。”
沈砚呵呵,她可不信。
她现在怀疑李峰大伯这一家,是专门干换孩子这种勾当的。
沈砚心中冷笑。
要不是李峰和宋敏敏这一对卧龙凤雏,蠢到一堆儿去了。
这件事或许会一首瞒下去。
这让沈砚想到了杜鹃鸟。
杜鹃不筑巢,不孵化,不育雏,只产卵。
它们悄悄将卵产到别的鸟类的巢中,产卵时还会模拟蛋壳的花纹颜色,鱼目混珠,让巢穴主人当作自己的蛋孵化。
杜鹃鸟蛋的孵化期更短,一旦抢先成功破壳,它便开始谋害养父母的亲蛋。
它会把那些蛋一个一个地推下巢穴。
即使是己经孵化出来的幼鸟,它也能靠着较大的体型把幼鸟顶出巢外,活活摔死。
首到巢穴内,只余它一个,独享养父母所有的关爱与食物。
这个时候,它甚至眼都还没睁开,毛都没长齐。
出生即恶魔!
李家大房这一家可真不简单,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其余的鸟蛋现在在哪个巢穴里?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沈砚己经从李峰嘴里掏出了不少关键信息。
这些不方便的事,都不能在电话里说。
这个年代打电话,中间还得经过接线员人工转接,通话不私密。
这也是她喊李峰出来说话的主要原因。
沈砚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当年宋巽芳和宋芸鸢出生时,那个早夭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小李,你知道你大伯他们把那些孩子都埋在哪儿了吗?”
“乡下祖坟啊,我们家过世的人都埋在那儿。”
“过年上坟的时候,大伯那边一溜的小坟包,插香的时候都手忙脚乱的。”
沈砚笑得贼兮兮的,“小李,我们去挖坟吧!”
她这句话说得像是要出游一样轻松。
但,这可是挖坟啊!
给李峰吓得不轻。
“不不不!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我不去!”
“我不去!”
沈砚没说话,微微眯起眼,盯着他,“嗯?不去?”
李峰被她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要不我给你地址,女侠你自己去吧。”
沈砚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又是一句,“真不去?”
“我、我真不敢!”
沈砚依旧面无表情,再次出声:“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去不去?”
这句话的尾音拖得更长,压迫感十足。
李峰...李峰他妥协了,小小声说:
“那...那说好了,只能动那些小坟包,不能打扰我爷奶啊!”
“他们都是为了打小日子才走的。”
“哟,看不出来,
你爷爷奶奶还是抗战英雄。”
“怎么看不出来?”李峰下意识反驳。
沈砚嫌弃,“你自己啥狗样子你不知道?”
说完,又凶他,“还有,别给我夹着嗓子说话,真难听!”
李峰敢怒不敢言。
怎么难听了嘛~,那些唱戏的大师,声音都是这样又细又长的。
但他不敢违抗女大王。
即使他今年三十多了,沈砚年纪看起来比他小上不止一轮。
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沈砚让李峰带路,找个卖香烛纸钱的地方,刨坟前先烧点纸钱、上炷香。
顺便祭奠下两位抗战英雄。
可这店开得不是一般的远,两人先是坐了好一阵子的电车,下车后还得走上一大截路。
两人提着一大包香烛纸钱从店里出来,李峰看了看天色。
“女侠,从这儿到我老家,路上来回怎么也得花上大半天工夫。”
“现在都快中午了,等咱们把事情办妥再赶回来,怕是得到后半夜了。”
李峰心里打退堂鼓,他实在是不想去。
“你们以前是怎么去的?”
“坐电车到终点站,然后走一段路,坐老乡的牛车,再走一段山路才能到。”
沈砚cue二娃:【我们仓库里有符合这个年代的小汽车吗?】
二娃调出列表,【只有外观符合,里面的发动机,控制系统都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没事,能用就行,外观别穿帮就好。】
她将手里的一大包香烛纸钱全塞到李峰手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弄辆车来。”
李峰下意识接住东西,人还是懵懵的。
车?什么车?
不会让他骑自行车吧?
那得蹬到猴年马月啊!
女魔头还是那个女魔头,可真会折磨人。
沈砚找了个无人的巷子,还好这卖香烛纸钱的小店开在偏僻之处。
不然还真不好搞。
【好了,二娃,投放!】
沈砚面前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一辆小轿车。
是一辆线条圆润,通体漆黑的复古老爷车。
李峰站在马路边等着,这边路上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他手里又提着香烛钱纸,越等心里越发毛,瘆人得很。
在他把自己吓死之前,沈砚开着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