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反问她:“我打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郭翠琴语塞,她当然没看见。
“我顶多就是在她扑上来时,用膝盖顶了她一下,那是正当防卫。”
“别的,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大婶儿,这胡乱往人身上泼脏水的毛病,可得改改。”
“你没打人,”郭翠琴指着狼狈的女儿,“那我家小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别的我先不跟你计较,但既然人都受伤了,你赔点医药费,总是应该的吧!”
沈砚还以为她要给自己女儿讨公道,原来是为了钱。
她沈砚不缺这点儿医药费,但凭什么赔给刘蕊啊?
大庭广众的,大家都看到了,她占理!
至于冯雨清,还拉着刘蕊的胳膊,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刘蕊自知是自己先动手的,又连累了冯雨屹违反部队纪律。
她不敢说,只一味地哭。
冯雨清看着刘蕊,越来越瞧不上。
自从上次餐桌占位的冲突后,她就发现刘蕊会主动招惹这个陌生女孩。
这事儿说不定也是刘蕊主动挑起的争端。
但是,不管刘蕊平时怎么惹是生非的,她都可以不管,唯独不能把她大哥冯雨屹牵扯进来!
今天上午大家见面时,冯雨清便发现了不对劲儿。
刘蕊腻乎乎地喊大哥“阿屹哥哥~”,她这个亲妹妹都喊不出来这么恶心的称呼。
刘蕊还总是故意凑到冯雨屹面前,说话也变得百转千回,软声柔语的。
她这副作态,是想给她冯雨清当大嫂啊!
冯雨清可以和刘蕊一起玩,大家做做表面朋友,但无法接受让刘蕊当自己的大嫂。
郭翠琴在沈砚那里讨不着好,只好又扭头拽住自家闺女的胳膊,声音拔高,恨不得整个食堂都听见。
“小蕊,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这个女娃子欺负你了?”
郭翠琴这架势,仿佛只要刘蕊点头,就能钉死沈砚打人的事儿,她这医药费赔定了!
冯雨清眉头微蹙,声音不高,
“郭婶子,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还没问明白,别急着下结论。”
郭翠琴被这话一噎,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心里虽然不高兴被个小辈下了面子,但谁让她姓冯,她妈是关珊呢!
另一边,关珊让大家松开了大儿子冯雨屹。
她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大致在周围人的讨论里听出了一二。
既然刘蕊不肯张嘴,她便问儿子,“阿屹,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冯雨屹己经被战友那句“违反纪律”喊醒了,看起来情绪平复了些。
“是那个短发姑娘,动手打了小蕊。”
“我看她要走,就去拦,结果她连我一起打。”
关珊问他:“拦?你怎么拦的?”
“我就是抓住了她的肩膀......”
关珊听罢,竟冷笑一声,“打得好!”
“我看你是昏了头,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就冲上去拦人。”
“还抓人姑娘肩膀,且不说你那架势不像是好好说话的。”
“人家还是个姑娘,没有定罪呢!你就动手动脚的。”
“换作是我,我也动手打你!”
“妈!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呢!”
“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自己做错没有?”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不问是非曲首,当众和个小姑娘动手。”
“我看你这身军装也穿不明白,脱下来别穿了,滚回乡下种地去吧!”
“妈!”冯雨屹被自家妈骂得脸上霎时红白交加。
关珊沉着脸教训儿子的时候,去洗饭盒的沈峥嵘终于姗姗来迟。
他在洗碗池边碰上了师里的政治委员凌向宇,两人站着聊了几句。
沈峥嵘一提起女儿就收不住话头,忍不住又对着老战友炫耀了好一阵儿,这才耽搁了。
他刚踏进食堂,便看见打饭窗口前黑压压围了一群人,喧哗声隐约传来。
沈峥嵘眉头一皱,师长威严尽显,出声厉喝,
“都聚在这儿干什么?吃完饭闲得慌是吧?”
“挤成一堆像什么样子!”
听到斥责的众人齐刷刷回头,见来人竟是沈师长,顿时神色各异。
那些早先看见沈峥嵘带着沈砚来吃饭的人,心里暗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没留意到那一幕的,纷纷挺首腰板,准备挨训。
沈峥嵘拨开人群,缓步走进中心,一眼便看见了,他那被围在中间的乖女。
她身上的衬衫领口歪斜,皱巴巴的,明显是被人拉扯过的痕迹。
这下师长威严绷不住了,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女儿的胳膊。
他眉头紧锁,眼睛仔细检查着女儿的状况。
“咋了?乖女?和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沈峥嵘之前从元乾那里听说过,乖女会些功夫。
可功夫归功夫,当爹的哪有不担心的。
郭翠琴看到这个男人进来厉声训斥士兵,心想这人应该大小是个官儿,但职位肯定大不过关珊的丈夫冯章。
因为他看起来年纪和冯章差不多大。
人家冯章可是有京市的老丈人关家在后头撑着,如今也才是个团长。
眼前这位顶破天也就是个团长到头了。
这么一想,有关珊在,她心里倒也不怎么发怵。
她松开了女儿,语气带着质问的意味,“你就是这个没教养的女娃的爹?”
沈砚听见郭翠琴的话,仰起头,对正低头仔细检查自己的沈峥嵘说:
“亲爸,她说我没教养。”
沈师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顶,心里清楚这丫头没事,她还有心思在这儿和他开玩笑告状呢。
他不慌不忙地替女儿整理好弄乱的衣领,随即转身,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向郭翠琴,“是,我是她父亲。”
他一字一句道:“但我的女儿有没有教养,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仅仅两句话,气势尽显。
郭翠琴被沈峥嵘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她有没有教养另说,她动手打了我家小蕊是事实,你们总得赔医药费吧!”
沈砚从亲爸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变得又软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