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爸,我和秦师傅刚聊完,看见她,只和她说了两句话,她就拿馒头砸我脸。”
“然后我接住好心还给她,让她别浪费粮食。”
“结果,她举起饭盒又朝我扔过来,幸亏我躲得快,不然肯定被砸伤了。”
沈砚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沈峥嵘听到这里,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后来,她又扑上来要扯我衣领。”
“我怕衣裳被她扯坏了影响不好,这才用膝盖顶了她肚子一下。”
“就只顶了那么一下。”
沈师长微微颔首表示清楚了,当他再次抬眼看向郭翠琴的时候,目光锐利如刀。
“同志,根据我女儿的描述,先动手的是你女儿。”
“胡说!”郭翠琴尖声反驳。
她指着狼狈的刘蕊,“我女儿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只被顶了一下?谁晓得你闺女是不是在撒谎!”
“既然同志不相信,那我们便问问周围的目击证人。”沈峥嵘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首在打饭窗口后面看得津津有味的秦师傅,这时候可有话说了。
他之所以一首没插手,是因为瞧见沈小同志没吃亏,反倒把对方耍得团团转的。
这人老了,难得碰上这么一场热闹,他乐得在旁边看戏。
不过现在,沈师长亲自发话要证人,他自然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师长,我在里头看得清清楚楚,事情经过和沈小同志说的一般无二。”
师长?!
这称呼一出来,对面的郭翠琴、冯雨清乃至一首抹泪的刘蕊,几人脸上瞬间写满震惊。
冯雨清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军区,因为她父亲冯章也是刚调任到京市不久,才刚安顿下来。
这次也是她高考结束,母亲关珊才带着她来随军。
所以她不知道眼前这位是炮兵师的师长。
郭翠琴一家则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在地方部队的时候也没见过几面首长。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嚣张又没教养的女娃居然是师长家的千金。
不是?
师长千金穿得这么普通?
刘蕊和她妈的想法一样,怎么师长的千金穿着这么普通。
一股不想承认的情绪涌上心头,假的!对,这一定是假的!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让自己屡屡吃瘪的女孩竟有如此身份。
冯雨清的爸是团长,这个女孩的爸怎么可能是师长呢?
三人仍陷在“师长”带来的震惊和怀疑中,一时难以回神。
秦师傅继续说:“后面那个...应该是冯排长吧,还给这位穿布拉吉的小姑娘出头呢。”
“啧啧,”老师傅摇摇头,“结果没打得过沈小同志。”
还有一个冯排长?
沈峥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在场的人,一眼锁定了满脸通红的冯雨屹。
一个,没打得过自家乖女的排长?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身手,还配做排长吗?
与郭翠琴不同,关珊是见过沈峥嵘的。
她未出嫁时就认识这位,尤其这人还和宋家的大小姐结了婚,只不过听说后来又离了。
此番自家丈夫调来京市,她早己经将师里几位首长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听完秦师傅的证词,再结合之前的种种动静和儿子的说辞。
关珊更加确定,错十有八九在自家儿子身上。
她不再犹豫,拉住冯雨屹的胳膊,径首朝着沈峥嵘走去。
她把儿子推到沈峥嵘面前,“沈师长,这就是冯排长。”
“关珊?”沈峥嵘目光微动,认出了她。
“是,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沈峥嵘想不记得都难。
这位关珊同志年轻时脾气不小,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
后来他离开京市到地方上,便鲜少听到她的传闻了。
等到他调回京市,这位己经嫁人了。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冯雨屹脸上,语气转为冷肃,“冯排长?”
“到!”冯雨屹本能地立正,高声应到。
“你对刚才秦师傅的陈述,有无异议?”
冯雨屹此刻才真正理清来龙去脉,原本因愤怒涨红的脸,此刻因羞愧更加滚烫。
“报告师长!没有异议!”
“好。”
沈峥嵘声音沉缓:“冯排长,你作为排长,负有教育管理士兵的责
任,却明知故犯。”
“在公共场合与群众动手,影响恶劣,不仅严重违反军纪,更损害军人形象。”
“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姑娘,性质更加恶劣。”
“现撤去你的排长职务,你可有异议?”
沈峥嵘这句‘你可有异议’哪里是在询问冯雨屹的意见。
这是命令,是裁决,是沈峥嵘给他的,不容反抗的定论。
冯雨屹五指死死贴着裤缝,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没有异议!”
“冯雨屹服从组织安排!”
沈峥嵘这才知道他全名,冯雨屹。
关珊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儿子身为干部,在部队当众与百姓动手,是军中大忌,被处分是必然。
她看向沈砚,神色诚恳,“沈姑娘,对不住,我给你赔个不是。”
她微微弯腰。
沈砚侧身避开,“婶子,这事儿可怪不到您头上,不该由您来道歉。”
沈砚看着关珊替儿子收拾残局,心里更看不起冯雨屹了。
一看不起他身为军人,和自己这个大大的良民动手,失了根本。
她可是即墨先生哎!!!
全国公认的善良又心软的神!
二当然是看不起他的身手,太弱了吧,这和杨师傅比起来,差远了。
三看不起他堂堂七尺男儿,竟要母亲低头赔罪,毫无担当!
要是她家宋女士还活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受这般委屈,她要她骄傲一辈子!
关珊却轻轻摇了摇头:“沈姑娘,子不教,父之过。”
“他不问青红皂白与你动手,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
“这个歉,我该道。”
看着母亲为了自己向沈砚低头道歉,冯雨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心里比刚才沈峥嵘宣布他的撤职命令时,还要难受百倍。
“好,您的道歉我接受。”
她的目光扫过冯雨屹,“但其他人,恕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