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手里纳鞋底的都停了下来。
刘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我这大学考没考上还两说呢，人家沈砚不声不响地，都己经穿上军装了。”
“等过几年我毕了业，说不定人家都当上军官了。”
旁边的婶子听得一头雾水，“沈砚？谁啊？”
不怪她们消息不灵通，沈砚整天不是泡在靶场就是跟着部队训练，连左邻右舍都还没见过。
更别说这军区大院的八卦小能手们了。
“婶子您还不认识她呀？沈师长的女儿呗，沈砚。”
提起师长她们便认识了，“哦，原来是她啊，就是那个在食堂和你”
婶子赶紧停住了话头，这当事人还在这里。
“呵...呵呵，就是她呢。”刘蕊从牙缝里挤出几声笑。
婶子见气氛不对，赶紧把话头岔开，“哎，那她啥时候入的伍啊？”
刘蕊压低声音：“就前不久，听说她还轮转各个跑团学技术呢，这架势，八成是照着干部培养的。”
“瞧瞧人家，有个好爸，才是真的，比啥都强。”
刘蕊说的这事，是关于那边营区的，她们这些老军嫂们都是听一半，信一半。
留个心眼，回去问问自家在队伍里的男人或儿子才行。
于是，当天午饭和晚饭的饭桌上，她们都从家里人那里得到了这个确确切的消息。
等到众婶子再次齐聚大树底下的时候，刘蕊也准时来了。
她要为沈砚再添一把火。
还是熟悉的位置，刘蕊依旧坐在了那个婶子身边。
“小蕊来了啊？”
婶子今天拿了一双布鞋在补，看见来人，抬头和她打招呼。
“哎，婶子你们可真早。”
“有啥早的哟，家里那些当兵的才叫真早，起床号一响，摸黑都要爬起来。”
“哎，对了，”她凑近刘蕊，“昨儿个你说的师长家闺女那事儿，我回去问了我家那口子。”
“嘿，还真是真的。”
说这个刘蕊可就来劲了。
“嗐，我还能骗婶子你吗？”
婶子羡慕：“你说那师长女儿咋就那么厉害。”
刘蕊等的就是这句话，“婶子您家的孩子也可以啊。”
“啊？我家的孩子。”
“是呀，师长都能在非征兵时间送自家孩子进部队，咱们怎么不行？”
“要我说，早进去，也早熬出头不是？”
婶子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是啊，首长都这么做了，那还等什么征兵时间。
这离着下次征兵，可还有半年的时间。
早进去，早提干！
于是妇女同志们再次回家问了家里的男人（儿子）。
可这次得到的消息，却是否定的，不能在非征兵时间塞人进去。
刘蕊第三次搬着小板凳来到大树下，迎接她的是一片长吁短叹的婶子大娘们。
婶子大娘们一个个愁眉不展，都为自家孩子的前途操心呢。
“婶儿，这是咋了？怎么都叹上气了？”刘蕊坐到熟悉的婶子身边。
“小蕊，你来了。”
“唉，还不是昨天说的那事儿，想让家里娃早点进部队。”
“我家那口子一听就火了，说这不符合规定，办不了！还骂我瞎想。”
“你说我这心里，刚有点盼头，一下就凉了，还挨了顿数落。”
刘蕊轻轻拍着婶子的手背安慰，“哎呀，婶子，您可别往心里去。”
“既然是部队的规章制度，那咱们肯定得遵守，不能给家里惹麻烦，对吧？”
婶子点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可心里那口气顺不过来。”
“慢慢来，说不定明天就想通了呢？”
刘蕊语气温和，像个懂事的小辈。
“咱们啊，得相信组织，按规定来，总不会错的。”
“唉......”婶子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树下的闲聊渐渐转向了家长里短，气氛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突然，刘蕊毫无征兆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到刘蕊的身上。
“怎么了小蕊？”
“呃......没，没事儿。”她故作神秘，脸上的惊恐未退。
她甚至用手捂住了嘴，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样子更激起了各位婶子大娘的好奇心。
“你这孩子，有啥事儿可不能憋在心里！”
最先和她熟络的那位婶子拉过她的手。
“跟婶子说，婶子也好给你拿个主意。”
“那，”刘蕊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婶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好好好，只告诉婶子一个人。”她连忙俯身凑近，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刘蕊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您说提前招收入伍是违反规定的，那沈师长他这么做......”
婶子也一下变了脸色，猛地坐首身体，和刘蕊拉开了距离。
周围的人看到她这反应，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他婶儿？这丫头跟你说啥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啥事儿了？”
婶子转头看向刘蕊，刘蕊还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说。
可婶子憋不住，“小蕊啊，这事儿算不上啥秘密，大伙儿都知道，只是先前没往深处想。”
“现在说开了也好，让大家都听听！”
刘蕊咬唇纠结，装作为难地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婶子首接把沈师长可能存在违规操作的事儿说了。
当即就有人说了：“那凭啥师长的女儿就可以提前入伍，搞特殊。”
“咱们的娃就得干等半年？”
“是啊。”
“这半年时间也不短了。”
“那咱们能有啥办法，师长和政委是师里最大的首长，咱们找谁说理去？”
“对啊，还有政委！”
“咱们去告诉政委，这事儿要是不给个交代，那大家的娃都一起入伍去！”
“对！”
“走，找政委！”
一群老娘们说着就端上小板凳，浩浩荡荡地朝着师部办公楼涌去。
刘蕊落在后面，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勾唇一笑，成了！
“小蕊，愣着干嘛！跟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