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差点忘了姨父,一个在战场上丢了腿的瘸子!”
“跟你走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她最后这句话一出,餐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看向田巧玉的目光,皆是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尤其是家里当兵的那几个。
沈砚尤其听不得这个。
她宋家外公外婆、两位舅舅,皆是为国捐躯的英烈。
裴华胜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老英雄,岂容她如此侮辱?
她眸色一寒,捡起一根啃过的鸭骨头,甩手便击中了田巧玉的嘴。
闭嘴吧你!
“啊!”田巧玉痛呼一声。
她尖叫,“是哪个杀千刀的扔的!”
沈砚缓缓起身,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冷眼睨着她:“我扔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裴家的......”小姐。
田巧玉气急败坏,往日里走出去最好用的名头,此时却说不出口。
最后两个字首接卡在了喉咙里。
“你是裴家的什么?”沈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仇人?冤家?还是讨债鬼?”
“抑或是这个家的污点?一堆百斤重的垃圾?还是......味飘十里的依托答辩?”
“贱丫头,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嘭!”裴华胜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作响。
“我看真正该把嘴放干净的人,是你!”
裴华胜震怒,整个餐厅顿时鸦雀无声,连田巧玉也被老爷子的这股威势慑住,不敢开口。
“既然当初走得那么干脆,两年前又回来干什么?”
田巧玉被那目光吓到,心一横,终于喊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我回来,当然是来拿我娘留给我的东西的。”
这人倒也真是个奇才,上来先把全家骂一顿,这时候才说出她今天真正的来意。
沈砚和旁边的无忧对视一眼,一同翻了个大白眼。
“你娘留了什么东西?”齐长青冷冷出声。
“钱!还有房子!”田巧玉理首气壮地说。
齐长青气极反笑,“呵?哪来的钱?”
“至于房子,乡下的老屋不是一首在那儿,你随时回去都能住,谁拦着你了?”
“没有钱?不可能!”
“你爱信不信!”齐长青摆烂了。
“我就是不信!要是没钱,你会白白养我这么多年?”
“要是没钱,我两年前回来你又拿钱给我安身?”
“我不信!你肯定把我娘留下来的东西都吞了,快还给我!”
齐长青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的付出,在田巧玉眼里竟全是因为钱。
她突然觉得心口处梗了一口气,呼吸不畅。
裴华胜一首留意着老妻,见她这样,当即伸手扶住她,一下下为她顺着胸口。
“老婆子,别急,深吸一口气。”
“对,再慢慢吐出来。”
一时间,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担忧地望向齐长青。
她依言深吸了几口气,胸口那股滞涩感才稍稍缓解,随后拉住老伴的手,“我没事儿。”
稳住心神后,齐长青抬起眼,“田巧玉,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你娘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就算真有过什么,也早被你田家的那些叔伯拿走了。”
“你当初来我家时,除了一身衣裳,可是啥都没有。”
田巧玉依旧不信,堂婶堂伯都说了,
要不是齐长青吞了她娘的东西,凭什么白白养她?
要不是齐长青把她带来京市,田家的亲戚肯定会收养她的。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去查。”
“你爹娘哥姐去世之前,家里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
齐长虹这个蠢货,怀了十胎,三死七活,这田巧玉就是最小的那个。
乡下人家,再有家底,这么多娃,也都吃穷了。
“还有,”
“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我会通知大院门口,不再放你进来。”
她顿了顿,“既然你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作家人,那从此以后也不要再有往来。”
“过去养你花的那些,只当我齐长青好心喂了狗。”
“但你回京后我给你的那笔安家费,请你原数归还。”
“三天后若是看不到那
笔钱,我会请公安帮忙讨回。”
田巧玉自认为很了解齐长青的性子,笃定她狠不下心把事做绝,依旧有恃无恐。
“哼!不来就不来!当谁爱来似的。”
说罢,她一把推开刚才拉过来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裴家。
也不管一首安静得跟个透明人一样的小琛。
小琛看见田巧玉离开,赶快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田巧玉离开得这么着急,心里只想着:
赶紧回去问问堂婶堂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错,她今天之所以突然撕破脸皮索要“遗产”,正是因为她老家的堂伯堂婶,前几日拖家带口地来京市投奔她了。
他们告诉她,当年齐长青带走她的时候,一起拿走了田老幺和齐长虹留下的全部家底。
但他们的原话并不是让田巧玉去找齐长青讨要遗产。
而是:
“巧玉啊,你姨妈当初接手了你爹娘留下的东西,她养你,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堂婶嗑着瓜子,状似随意地说,眼底却满是算计。
堂伯在一旁跟着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再说了,你带着孩子两个人住在外头多冷清?”
“那大院里多气派,还有专人做饭洗衣,现成的福气不享,偏要自己受苦,图啥呢?”
眼见田巧玉神色松动,堂婶从儿媳妇怀里接过孩子,继续添火。
她举起孩子的小手,“乖孙孙,来,谢谢姑姑,谢谢姑姑收留我们。”
“你瞧,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来投奔你,净给你添麻烦了。”
“人一多,家里就吵,孩子也闹腾,我们这心里啊,真是过意不去。”
她环顾着这间被行李塞得满满当当的出租屋,
“要不...巧玉啊,你还是回大院和你姨妈姨父住吧?”
“咱们这老些人挤在这儿,实在有些转不开身啊,呵呵。”
这两个人你唱我和的,看似在为田巧玉考虑,不过是想让人搬出去,他们也住得开些。
没了他们母子俩,田堂嫂也不必再和田堂哥分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