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老子没时间听你废话，有屁快放！”
田巧玉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刀哥，我这儿有一批新到的‘货’，成色不错，您一定感兴趣。”
一听到“货”，刀哥就来了兴趣。
“新货？啥样的货？”
“两根老柴，两支嫩芽儿、两柱香，闷声货、娟儿也有。”
田巧玉流利地报出黑话，即使过去两年，这些行话依旧刻在她的骨子里。
指的是堂叔堂婶（老人）、两个小女孩、两个小男孩，以及堂哥（壮劳力）堂嫂（妇女）。
刀哥一听这数量和种类，顿时了然。
“哟呵，你这是连根拔起一锅端了啊？”
“田巧玉，两年不见，下手这么狠了？”
这不像是田巧玉的风格，刀哥猜这家人一定和田巧玉有过节。
田巧玉没有回答，又再次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刀哥，这批货就当是送给您解气的玩意儿，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回吧。”
“原谅？”刀哥停顿两秒，似在思考。
然后田巧玉听见他说：“行啊，不是不行。”
“光有货不够，我还要独山玉回家。”
独山玉，这是当年刀哥给田巧玉起的代号。
听到这个称呼，田巧玉心头一紧。
“刀哥，您让我......想想。”她的声音里带着挣扎。
“看在这批‘货’的份上，老子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刀哥甩出他能接受的最大期限。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答案的，田巧玉。”
她苦涩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刀哥。”
“您派人过来接货吧。”
两人约好时间地址，两日后子夜时分，在田巧玉的出租屋。
小琛听完田巧玉的电话，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
他用尽全身力气迈开那双小短腿跑出去，他要去找人。
不可以被抓，不可以被抓，那是小琛的噩梦。
他倒腾着小短腿一路往大院去，那是他唯一能求助的地方。
他跑得又急又慌，在一个拐角处，“嘭”地一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对方纹丝不动，而小孩儿自己却被反作用力弹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小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这一下显然撞得不轻。
但他没有片刻停顿，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哟，小孩儿，是你啊。”头顶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小琛抬头一看，他撞到的不是别人，是昨天在大院里见过的那个漂亮姐姐，沈砚。
她手里提着东西，像是要去哪儿。
小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去，小手紧紧抓住了沈砚的裤腿。
他皱着小眉头，想说什么，但是又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元宝。
“小孩儿，你要干嘛？没事儿我可走了啊。”沈砚故意逗他。
小琛一听她要走，更急了，双手首接抱住了她的腿，死活不撒手。
不！不许走！
沈砚从裴无忧那儿听说过，这孩子不知什么原因，不会说话。
沈砚恶趣味上头，弯下腰，故意逗小孩儿：
“你要干嘛，你得说句话呀。”
“不然我怎么知道？再不说的话，我真走啦。”
她看着小琛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眼眶都是红红的。
整一个可怜的人类幼崽。
嗯？怎么回事，这小孩儿还有点可爱。
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咦，老姐你可别瞎摸，万一他脑袋上有虱子怎么办？”
元宝因为田巧玉的缘故，不太喜欢这个弟弟。
他这是恨乌及屋。
而且老姐干嘛摸他的头！
沈砚被老弟这么一提醒，心里也有点发毛，赶紧举起手查看掌心，“应该不会吧......”
小琛听到哥哥姐姐竟然说他脏，说他头上有虱子，
急得小脸通红，委屈得一下子脱口而出：“没有！”
“小琛，干净！”
是很干净的童声，但带着超多的抗议。
许是因为许久未说过话了，他说话像明裴一样，几个字便断个句，说得不太流畅。
沈砚和元宝当场石化，一脸呆滞地低头看这个小萝卜头。
不er？
不是哑巴吗？
无忧
你情报有误！
“元宝？”沈砚呆呆地转向弟弟，眨了眨眼，“你把小哑巴气得开口说话了？”
元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跺脚：“老姐！”
臭姐又胡说八道！
“呵呵呵。”沈砚被弟弟的反应逗乐了。
她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家伙。
他仰着脑袋，用控诉的眼神瞪着他们。
“小孩儿，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不是！”小琛用力摇头，小嘴撅得老高，“小琛不是。”
“那你怎么一首不说话呀？”
“叔叔，叔叔说，不能，不能说话。”
小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
叔叔？这个叔叔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砚正准备问问那个叔叔是谁，小琛却抱着她的腿，仰起小脸，
“我，悄悄话，姐姐。”
“嗯？你是有悄悄话要和姐姐说？”沈砚弯下腰问道。
小萝卜头用力点点头，“嗯嗯！”
随即又看向旁边的元宝，小手摆了摆：“小哥哥，不听。”
嘿，元宝这个暴脾气。
“你个小不点，有什么话还得背着我跟我老姐说？”
“我偏要听！”
但沈砚瞧着小孩脸上的焦急神色，再联想到他是独自一个人跑出来的。
她猜，这小孩儿要说的事，八成和田巧玉脱不了干系。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元宝，“元宝，听话，你先去找明裴玩，我一会儿就过来。”
之前元宝自己去过明裴那里好几次了，这段路不远，让他一个人过去应该没问题。
“老姐！”元宝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我那根新鞭子，借你玩两天。”沈砚开出条件。
元宝眼睛一亮，所有不满一扫而空，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模样。
“好的，姐姐，你们慢慢谈，我在明裴哥家等你。”
说完，小少年乐呵呵地提着东西走了。
沈砚：这孩子还真好哄。
沈砚带着小琛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找了个树荫处坐下。
“好了，这儿没别人了，小孩儿，你想说什么悄悄话，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