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琛紧紧挨着沈砚坐下，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在她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姐姐，田巧玉...打电话。”
沈砚捕捉到小孩儿的称呼，他叫她田巧玉。
这小孩儿难不成知道他自己不是田巧玉的孩子？
“家里的人，卖掉！”童音继续。
沈砚听见这六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卖人，她没听错吧？
她重复一遍：“你是说田巧玉打电话，要把家里的人卖掉？”
“嗯嗯！”小琛用力点头。
她神色凝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小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是自己偷听到的。
“嗯，好，”沈砚稳住心神，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引导他，
“你还记得她具体说了什么吗？慢慢告诉姐姐。”
小萝卜头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他神色变得异常认真，开始一字一句地复述：
“刀哥。”
沈砚眉头一皱，刀哥？这又是什么人？
“我，我是，田巧玉。”
“刀哥，刀哥，你原谅我吧，当年我，也是没办法。”
“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听到这里，沈砚才猛然意识到，这孩子是在重现田巧玉打电话时的内容。
她压下心头的震惊，放缓呼吸继续听下去。
“刀哥......两根老柴，两支嫩芽儿、两柱香......原谅我......您派人过来接货吧。”
小琛复述完，望着沈砚，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等待着姐姐的反应。
而沈砚还沉浸在发现神童，和发现田巧玉卖人的惊讶里。
沈砚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从这双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老天爷咆哮：
贼老天！这世上多我一个天才不行吗？！
她末世的姐妹是个过目不忘的奇才，现在撞见个小萝卜头，居然也是个神童。
还给不给普通人留活路了！
小琛看着姐姐脸上的风云变幻，不太明白。
但他看见最后，姐姐脸上的表情是不服气。
他有些不安地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
沈砚偏过头，对上小孩儿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意的大眼睛。
“呼~，好了，我知道了。”她揉了揉脸，迅速切换状态。
“哦对了，你刚才说的老柴、嫩芽儿啥的，就是田巧玉要卖掉的‘家里人’？
“他们是谁？”
小琛板着手指，一个一个认真地数给她听，
“田巧玉的，堂婶，堂伯，堂嫂，堂哥，侄儿侄女。”
这些人沈砚一个都不认识。
但听称呼就知道，肯定是田巧玉爹家那边的亲戚，和裴家没有半点关系。
刚开始小琛说田巧玉要卖家里的人，她还以为指的是裴家的几个孩子，白白紧张了一场。
瞎担心。
但是，买卖人口，天理难容！
不管卖的是谁，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是零容忍。
这事儿，她沈正义管定了！
于是，沈正义带着小孩儿往吴秀莲那里去了。
她大概晓得方向，但具体是哪一户不太清。
不过她也不慌，到了那儿找人一问便知。
走着走着，沈砚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低头问：
“对了小孩儿，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元宝哥哥听这个？”
“小哥哥，危险。”小琛小声回答，语气里带着担忧。
沈砚明白他的意思，“哦？你是觉得，小哥哥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危险？”
小萝卜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又想逗孩子，便笑着问：“那姐姐知道了这件事，难道就没危险吗？”
“姐姐，厉害！”小琛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孩儿右手攥着她的衣摆，左手还握着小拳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姐姐实力的肯定。
小琛是拜服在沈砚鸭骨头打狗，不是，是鸭骨头打田巧玉上了。
“算你有眼光。”沈砚翘起嘴角，心里有点小得意。
但随即她又有了新的疑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小哥哥知道了会有危险呢？”
“小哥哥们，都卖掉。”
小孩儿的情绪瞬间低落，声音更小，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什么叫小哥哥们都卖掉？
难道？
一个不大好的猜想浮上沈砚的心头。
“小孩儿，你......”
沈砚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着小琛的眼睛。
“你，你也是被......卖掉的吗？”
小琛摇摇头，沈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为什么松了半口气？
因为她听到小孩用稚嫩的声音说：“还没有。”
他，还没有被卖掉。
意思是，他在被卖掉的名单上。
所以，这孩子是真知道自己不是田巧玉的孩子的。
沈砚剩下的那半口气猛地吸了回来，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稳住声音，继续问：“那你是怎么到田巧玉身边的？”
小琛努力组织着语言：“叔叔，救救小琛，小琛回家，找不到。”
“叔叔把小琛，给，田巧玉。”
说完这几句话，小琛的小脸突然变得严肃。
表情和刚才复述田巧玉打电话时一模一样，他在回忆，而后重现。
“我可以，带你出去。”
“你必须，带着这孩子，等着我，来接他。”
“不，不。”
“你不同意...的话，你也别活了。”
“好汉饶命，我答应，我答应。”
所以，这孩子就这样在田巧玉身边等了两年。
等着这位不知何时会来接他的叔叔？
是个可怜小孩儿呢，沈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既然己经知道田巧玉要卖人的时间地点，沈砚决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跟着她，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贩子的老巢！
小萝卜头说的那个“刀哥”听起来才是人贩子界的大佬啊！
呵，刀哥？
沈砚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把“刀”利不利！
沈砚和小琛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明裴和元宝正站在那儿等他们。
沈砚咧开嘴，“哟，元宝和小明是特意来接我们的？”
“你又没来过，我们不接，你上哪儿找去？”
元宝撇撇嘴，目光落在沈砚还牵着的小琛身上，语气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