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了笑，“少说话，多干事，这样正好呢。”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也不错，他做事还是像模像样的。”
“好了，别在院里站着了，进屋吧，饭应该快好了。”
一进屋，沈砚便明白了马长生那高壮的体格是遗传自谁了。
马长生的娘，马成功的媳妇，石凤婶子，一位身材颇为高大的妇人。
“哎哟，这就是前程叔家的孙女吧？快进来，快进来坐。”
石凤婶子一见到沈砚，便热情地招呼她，声音爽朗洪亮。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沈砚挨着她坐。
沈砚愣了一下，那可是主位，她坐合适吗？
她正犹豫着，马成功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去吧，挨着你婶子坐，别拘束。”
“招妹坐你旁边，正好和我家虎娃挨着。”
于是，饭桌的座次就这么定了下来。
虎娃和小琛两个小男孩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坐桌子左边。
沈砚和石凤婶子同坐主位的长凳上。
马成功单独一条长凳，坐右边。
而马长生不知何时己经抱着小女儿，和媳妇儿坐到了靠近门口的下首位置。
虎娃也很是热情，那性子和他奶一模一样，倒是看不出来是闷性子马长生的娃。
他主动招呼小琛，“弟弟，快坐下，咱们吃饭了。”
说着，还把一双筷子递到小琛手里。
小琛接过筷子，下意识地想对这个同龄的小朋友露出微笑。
但是他想到姐姐的嘱咐，赶紧抿紧了嘴唇，绷首了小嘴。
席间的氛围很不错，石凤婶子说话大方又有趣，还时不时给沈砚和小琛夹菜。
沈砚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就石凤婶子和她的大孙子虎娃能说会道的。
其余几人，包括马成功在内，大多时候都只是安静吃饭，偶尔才搭上一两句话。
谁是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一目了然。
吃完饭，沈砚等着新认识的长生大哥给她碾大米。
虎娃娘则带着虎娃和小琛进里屋试衣服去了。
小琛比虎娃还略矮一些，正好试试虎娃去年穿不下的旧衣服。
石凤婶子接替了儿子洗碗的工作，顺手把小孙女往马成功怀里一放，便风风火火地收拾完碗筷抱出去洗去了。
马成功只好抱着小孙女，留在堂屋陪着沈砚说话。
小家伙在爷爷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东抓抓西摸摸，不一会儿，乌溜溜的大眼睛便盯上了坐在旁边的沈砚。
她还不会说话，只是努力地探着小身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朝着沈砚的方向够。
“哎哟，我的乖乖，你可消停点吧，当心摔着。”
马成功见小孙女在怀里动过去动过来的，差点滑下去，赶紧笑着把她重新搂紧。
可小小孩儿哪里听得懂爷爷说的话，她依旧执着地朝着沈砚的方向探出身子。
咂吧着小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味地伸出小手，非要够到那个漂亮姐姐不可。
“哈哈哈，瞧这小家伙，丁点儿大就知道找好看的姐姐抱了。”马成功被孙女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
沈砚看着那肉嘟嘟的小小孩儿，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丫头，要不抱抱？”马成功见状，笑着提议。
“啥？俺抱？不行，万一俺没抱稳，把她摔了可咋办！”
沈砚吓了一跳，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拒绝十连。
“没事的，托住她的小屁股，扶稳后背和脖子，像这样就行。”
马成功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小肉团子递到了沈砚手中。
沈砚猝不及防，怀里便塞进了一坨软绵绵。
小小孩儿依偎在她胸前，还不会说话，只能全身心地贴靠着你。
那种感觉沈砚形容不出来，反正就像是抱了一团软乎乎热烘烘的棉花，还带着奶香。
她还会用嫩嘟嘟的脸颊蹭蹭你的脖颈。
反正沈砚是被可爱到了，心软软的。
但同时，她全身的肌肉下意识地都绷紧了。
她小心地调整着姿势，生怕力气用大了箍疼孩子，又怕力道轻了让人摔了。
总之，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动都不敢动。
“啊呀~，呀~！”小小孩儿靠在沈砚怀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奶声奶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看她小手抓着沈砚的衣裳，乖乖趴在她怀里的模样，看得出来是真喜欢这个大姐
姐了。
“哈哈哈，这小乖乖，看来是真喜欢你啊！”
马成功这个爷爷看得乐呵。
他伸手轻轻拉住孙女的小手，逗弄着，突然抛出一个沉重的问题：
“丫头，你说，这么大的孩子，要是离开了爹娘身边，可怎么活哟？”
沈砚不知道他这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单纯的感慨。
只能先不动声色地，故作懵懂地反问：
“队长叔，您这话说的，谁家好好的孩子会离开父母啊？”
马成功叹了口气，“唉，你是不知道啊，这年月没粮啊，为了活命......”
“易子而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您可不用担心，我听会计爷爷那意思，咱们大队的粮食宽裕着呢，肯定饿不着！”
“是，咱们大队的粮食不缺。”他怎么会让易子而食的事发生在他的大队上。
“所以......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马成功沉默片刻，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我怕的不是饿肚子，是怕有那不怀好意的歹人，拐孩子！抢孩子！”
沈砚抱着小小孩儿的手蓦地收紧了一下。
她垂下眼睑，“也怕......有那黑了心肝的爹娘，为了自己活命，亲手把自己的骨肉送出去，换口粮。”
两人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便沉了下来，没人再说话。
刚才还兴奋的小小孩儿，不知何时抵不住困意，趴在沈砚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这时，小琛也试好衣服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看来是从虎娃的旧衣服里找到了合身的。
虎娃娘见女儿在客人怀里睡得正香，便上前伸出双手，轻柔地从沈砚怀中接过了孩子。
她对沈砚感激地笑了笑，就抱着孩子回里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