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她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冰冷:
“我告诉你,出来了,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你要是想回去,你自己回去,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说罢,她像是要摆脱什么可怕的东西,脚步越来越快地朝前走去。
女孩儿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呆了,愣了不过一秒便慌张地追了上去。
她拉住母亲的胳膊,“娘,我错了。”
“我再也不提回去了,您别不管我,我听话的,我以后都听您的!”
沈砚提着水到棚子洗完澡,实则是在空间里收拾完了自己,然后才带着小琛出发前往大队部。
姐弟二人走到大队部的时候,马成功己经和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爷子在屋里等着了。
沈砚牵着小琛走进屋,马成功抬眼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这姐弟俩,和之前那灰头土脸的模样简首判若两人。
洗去尘垢后,两人都露出了白净的脸庞。
尤其是沈砚,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灵动,大眼睛尤其明亮。
她回到交河大队的这一路上,可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马成功心里的疑虑又起,这丫头一路逃难,还能保持这般模样。
难不成,她路上做的“买卖”,真像他猜的那样?
“哎哟,这就是前程老弟的孙女?瞧瞧这模样,长得可真俊俏。”
“这个老倔头,再看不过眼媳妇儿,也不能连亲孙女都不管不问的啊!”
老会计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看着姐弟俩,眼里满是慈爱。
“咳咳,”马成功轻咳两声,介绍道:
“马嘉啊,这位是咱们交河大队的会计,你喊会计爷爷就成。”
“会计爷爷好,”沈砚微微躬身问好,又拉过小琛,“俺叫马嘉,这是俺弟弟,马招妹。”
“好,都好,都是好孩子。”
老会计连连点头,“你爷爷总算是有了后人,他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当年队里劝他过继个孩子养老送终,那时候他犟,他不要。”
“想来他心里还是盼着自己的血脉,是盼着你的。”
“孩子,你可别怨你爷爷这些年没管过你。”
沈砚听着老会计的话,略微有些尴尬。
呃......怎么说呢,老马头可能是真的不想要过继的孩子啊。
她马嘉,是个假货啊!
“呵...呵呵,会计爷爷,看您说的,俺感激俺爷给俺留下这么大的房子还来不及呢,咋会埋怨他呢?”
沈砚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语气诚恳。
“好孩子,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老会计捋着胡须,一脸的欣慰。
“我听成功说你要买点粮食?”
“打算要多少啊?跟会计爷爷说说,爷爷给你算。”
“俺先买二十斤?”沈砚试探着说。
“二十斤?”老会计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二十斤可吃不了多久,眼下新谷子还没收,离分粮少说还有俩月呢。”
“你们姐弟俩,咋也得备上五十斤才够。”
这二十斤粮都多了,沈砚只打算在这儿待几天。
要不是为了买点粮合理化一下她的行为,哪需要二十斤粮哟。
心里虽是这么想,可不能这么说。
“会计爷爷,二十斤尽够了。”
“就是,俺不想要粗粮,俺想买二十斤大米,您看行不?”
“全要大米?”老会计略显诧异,但随即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模样。
“行!咋不行!按你说的,二十斤大米。”
“要是吃完了不够,随时再来大队买,大米咱队里有呢。”
老爷子答应得爽快,笑容满面。
而沈砚却有了怀疑,在大家都勒紧裤腰带的时候,多少人连粗粮都吃不饱。
一个生产大队的老会计,竟能如此轻松随意地说出“大米咱队里有”这话?
交河大队这家底,得厚实到什么程度?
这是帮着刀哥的寨子办了多少事?才搞来这么多粮食。
沈砚要的二十斤大米因为带着稻壳,老会计给称了三十五斤稻谷。
沈砚接过称好的粮,准备自己扛上麻袋,
没想到马成功二话不说,一把将麻袋扛上了自己肩头。
“走吧,马嘉丫头。”马成功招呼道。
沈砚不解,“队长叔,您这是?”
“哈哈,你这丫头,你队长叔这是要请你吃晚饭呢!”老会计解释道。
“你今天刚回来,家里肯定开不了火,先去你队长叔家凑合一顿。”
“啊?”沈砚不知道有这个流程。
马成功点点头,补充:“我家有石碾子,你这稻谷得脱壳才能吃。”
“再说,你不是还要给招妹找两身合身的衣裳吗?”
哦,对了,大队长说他家虎娃和招妹差不多大。
“行,那就谢谢队长叔了。”她连忙道谢。
马成功又转头邀请老会计:“叔,一起上我家吃点儿吧?”
“我就不去了,家里肯定都做好了等我了,我得回家。”
大队长也不再劝,“成,您路上慢点。”
“晓得咯。”
沈砚牵着小琛,默默跟在马成功身后。
她望着前方那个扛着粮袋,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这样一个生产大队的队长,真的会是帮助刀哥那帮子人贩子遮掩的人吗?
马成功领着沈砚姐弟俩来到自家院门口时,屋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里头己经热闹了起来。
马成功如今和大儿子马长生一家住在一起。
马长生家有个和小琛年纪相仿的孙子,就是虎娃。
还有个才十个月大的小孙女,尚是要人抱在怀里的年纪。
他们刚走进院子,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汉子就迎了上来,闷不吭声地从马成功肩上接过了那袋稻谷。
“长生啊,等会儿吃完饭,记得帮你马嘉妹子把这袋谷子碾了,脱好壳再让她带回去。”马成功吩咐儿子。
“晓得了,爹。”
名叫长生的汉子低声应了一句,然后冲着沈砚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提着麻袋转身走向了后院。
马成功指着儿子的背影,对沈砚说:“那是我大儿子,长生,他话少性子闷得很,你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