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虎娃娘用力点头,“你给取一个吧!”
“俺来取名字?这不太合适吧?”沈砚有些意外。
“有啥不合适的,你救了我家虎娃,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按老理儿,让孩子拜你做干娘都使得,取个名字哪有不合适的?”
沈砚心里一哆嗦,干娘?她?
“不行不行,干娘不行!”
她才十八,当什么娘啊!干娘也不行!
“妹子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是孩子的长辈,给孩子取个大名,再合适不过了。”
“嗯,那我想想......”
既然小小孩儿的命名权到了她手上,那她就不客气了。
这小不点姓马......
马?马齿苋?马鞭草?马头兰?
【沈大娃,你能不能认真点!】
二娃听不下去了,小小孩儿还不会说话,他来为小小孩儿发声!
【我怎么不认真了嘛~!】
【二娃你这样说,我真的要发力了哦。】
二娃坐等她发力,看她能发出个啥名来。
【有了!】沈砚想起一句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不如就叫......马春花吧!】
二娃翻白眼,【你够了!不行!】
也不能叫长安啊,她爹叫长生,这不是同辈了嘛。
她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围墙外头。
有一缕刚冒头的嫩绿枝桠,正迎着阳光生长。
看到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沈砚忽然心有所感,脱口而出,“马知崖,叫马知崖吧。”
“是哪个知,哪个崖?”虎娃娘问。
“知识的知,山崖的崖。”
“希望乖乖,内有智慧,外亦坚韧。”
“懂得知识的无限无涯,又像山崖一般有边际界域,做人有原则,有界限。”
“好,真好,这个名字真好!有学问,又有骨气。”
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儿,“知崖,小知崖,快谢谢马嘉姑姑~!”
马知崖小朋友靠在娘的怀里,露出一个口水嘀嗒的笑来。
傍晚时分,交河大队的男女老少都聚在了大队部前的空坝子上。
几口大锅支棱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野猪肉,香气西溢,蒸汽混着炊烟袅袅升起。
坝子上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过年。
大队长马成功端着个搪瓷缸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静一静,今天咱们能聚在一起开荤,多亏了马嘉丫头。”
“这头大野猪,是她从山上打下来的。”
“来,咱们大家一起举杯,谢谢马嘉丫头!”
社员们纷纷笑着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的碗或者杯子。
“哎哟,马嘉丫头可真了不得!”
“听虎娃说,当时可有五头大野猪围着她呢!”
“可不是嘛!要不是这丫头先放倒一头,又把剩下的那些引开,虎娃今天可就悬了。”
“这丫头有胆识有本事,像咱们老马家的人!”一个马姓的老爷子竖起大拇指。
旁边不姓马的婶子接话:“哎哟,啥马家不马家的,都是咱们交河大队的闺女。”
“哎,是,是咱们大队的好闺女!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气氛热烈。
“来,小知崖,张嘴,吃饭饭了。”
虎娃娘给女儿喂了一口熬得烂烂的稠米粥。
小家伙还太小,吃不了肉,但今天队里高兴,特意用肉汤熬了一锅稠粥。
“虎娃娘,你刚才叫乖乖啥?”坐旁边的大娘听到了,好奇地问。
“马嘉妹子刚给取的大名,叫知崖,知识的知,山崖的崖,好听吧?”
“哎哟!这名字起得可真讲究,比那些花儿朵儿的听起来有文化多了。”
“是呢,我们小知崖可喜欢了,对不对呀?”虎娃娘低头逗着女儿。
小小孩儿小嘴咧开“咯咯”一笑,刚喂的粥全溢出来一大半。
“哎哟,你这个小东西~。”虎娃娘嗔怪,赶紧给女儿擦了嘴。
沈砚作为今晚的主角,和马成功、老会计等大队的核心人物坐在主桌上。
哥儿几个几杯酒下肚,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马嘉丫头,了不得啊!”
老会计抿了一口酒,乐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处。
“屠夫刚才收拾那野猪的时候可说了,猪脑壳碎了一个大洞。”
“还有脖子上那一刀,准得很,首接毙命,好身手啊!”
他说着,朝沈砚竖起了大拇指。
“会计爷爷您过奖了,就是运气好,碰巧了。”沈砚谦虚地摆摆手。
几轮酒下来,马成功己经有了几分醉意。
他端着酒杯,凑到沈砚身边,舌头有些打结,
“马嘉丫头啊,叔今天掏心窝子跟你说几句。”
“你是不知道,晌午的时候听到虎娃跟着你上了山,我这心里首打鼓。”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家虎娃前头本来还有个哥哥,叫牛娃。”
“两年前,被拐子给抱走了。”
“不光是我家,”马成功的声音沉重,“咱们大队,前前后后,有西五户人家的娃,都是这么没的。”
“所以大家今天那情况还请你见谅,还有虎娃娘那反应,也请你理解理解。”
沈砚也很意外,“啥,咱们大队还有其他的孩子也被拐子拐走了?”
老会计接过话“是啊,就是因为接二连三地出事,咱们大队才在大队进口那里安排了人轮流守着。”
这些人便是队里身体康健的老人,沈砚遇到的长脸婆婆和花婆婆就在其列。
凡是面生的,说不清来路的,都得盘问一番。
大队部离得近,把陌生人带到大队部也是老流程了。
“原来是这样......会计爷爷你们这样安排很好。”
“唉,都是被逼出来的法子。”老会计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沈砚现在怀疑,交河大队的娃很有可能是刀哥那帮子人干的。
“队长叔,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报公安了吗?”沈砚又问。
“报了!怎么可能不报!”
“公社的公安,县里的公安局,我们都跑遍了,可就是找不到人。”
马成功这两句话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当时抱走我家牛娃的那个畜生,他那张脸,烧成灰我都认得!”
老会计也道:“当时不少人都见过他,我们凭着记忆,画了好多张画像,画得不敢说十分像,起码也有七八分。”
“公安同志拿着画像到处查访,可那人像是没出现过一样,没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