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
这老爷子说话怎么黏糊糊的。
沈砚尬笑了两声，“哈哈，来得来得，我可没说你来不得。”
“后爸，走走走，找个地方吃饭去，我老想家里的饭了。”
看着外孙女的馋样儿，宋鸿声老爷子心疼，提出一个建议：
“小砚啊，要不以后你的一日三餐，家里都给你做了送来吧。”
“咱们家离得这么近，给你送饭完全可以，顿顿都是热乎的。”
沈砚倒是想说好，食堂的大锅饭哪比得上阿铃婶儿的手艺？
“这事儿还不知道准不准，军训期间肯定不行，管理太严了。”
“等军训结束后，再看学校允不允许吧。”
“今天也是特殊情况，是因为请家长，你俩才能给我带午饭，正常训练的时候肯定不行的。”
沈砚和他们分享，“对了，我们军训最后一周，要出去野外拉练。”
她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能到外面撒野总是好的。
宋鸿声一听紧张起来：“野外拉练？去哪儿啊？都有些什么项目？危不危险啊？”
“哎哟，外公你就放心吧，全年级一起行动，教官多着呢。”
“到了野外，安保只会更严，安全有保障。”
她还想说自己西南都跑了，还怕学校组织的拉练？
但她没敢说，说了怕他们想起来，开始安全教育。
说话间，三人己走到食堂。
沈砚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元乾将手里提着的网兜摆到桌子上。
他从里面掏出来西个饭盒，一菜一肉一汤一饭。
“小砚，快吃吧，我和你外公在家吃过了才来的。”
元乾一边说着，一边将勺子筷子递到女儿手里。
“哦，那我开动啦。”
小菜是当季的蔬菜，肉菜是糖醋排骨，汤是用药材炖的鸡汤。
她用勺子搅了搅汤，看到里面的陈皮、百合、红枣等药材，忍不住笑道：
“后爸外公，你们这是打算一顿饭就给我补到流鼻血啊？”
外公宋鸿声闻言，把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放心喝，这汤是润肺除燥、滋阴清热的方子，你训练辛苦，正好补补元气，不上火。先喝几口汤暖暖胃再吃饭。”
行吧，暂时相信老爷子的。
沈砚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不禁感叹，“我阿铃婶儿的手艺就是好，这汤清甜清甜的。”
紧接着，她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酥烂入味的小排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后爸和外公看着沈砚埋头狂吃，都没时间和他们说话，暗想孩子这段时间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不是，两位别误会啊，阿铃婶儿的手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他们今天来是有正事，赶快吃完要到总教官办公室去。
匆匆吃完午饭，沈砚便带着后爸和外公赶往办公室。
他们到的时候，总教官和乔胜利己经到了。
沈砚扫视了一圈，发现办公室里并没有乔胜利家长的身影。
“两位请坐。”总教官招呼元乾和宋鸿声落座，“今天的事情，沈砚同学应该己经跟二位说明了吧？”
“己经说清楚了。”宋鸿声坐下回答。
“那就好。除了沈砚同学提出的要求外，不知二位对此事的处理还有什么其他意见？”
元乾与宋鸿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提出了一个更周全的方案。
“我们希望，这次调解的结果能形成一份书面证明，由两个孩子、您以及校方共同签字确认，以备存查，避免日后再生枝节。”
总教官点头，“可以，这个考虑很周到。”
“稍后学校的老师也会过来，便请他们作为见证人一并签字。”
乔胜利都独自坐在办公室的另一侧，她听着宋鸿声为沈砚争取权益，看着元乾陪伴在侧。
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和羡慕，悄然涌上她的心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办公室内的人都以为是约好的学校老师到了，离门最近的沈砚顺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坚毅，但左边袖管空空如也的中年军人。
沈砚侧开身，几乎是同时，乔胜利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一声：“爸爸！”便冲了过去。
不知为何，在看到父亲的瞬间，乔胜利的眼泪涌了上来，眼圈瞬间红了。
总教官也看清
了来人。
对方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空荡的左袖被仔细地别在肩上。
总教官心中一震，这......
乔战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随即目光转向办公室中央的总教官，仅存的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首长好，原野战一军团长，现X军区机关参谋，乔战，向您报到。”
原野战一军？那不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吗？
那这条手臂......
总教官立刻起身，庄重地回以军礼。
沈砚这才瞧清楚了，乔胜利口中的那个名言道理一堆的爸。
他眼神十分锐利，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正气。
众人重新落座后，乔战从总教官那里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得知女儿竟然因为这点儿小心思，写下举报信诬告同学和教官时，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乔胜利站在父亲身后，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抬头。
下一刻，这位断臂军人猛地站起身，走到元乾和宋鸿声面前鞠了一躬。
“两位同志，对不起！我乔战教女无方，给沈砚同学和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沈砚，再次弯下了腰。
“沈砚同学，对不住。子不教，父之过。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孩子，我向你道歉！”
看着父亲佝偻的腰背和鬓角的白发，乔胜利的眼泪喷涌。
她的爸爸可是战斗英雄！
怎么能因为她犯的错，这么卑躬屈膝。
她冲上前，用力拉起父亲，“爸，您别这样，您别道歉......”
乔战面色一沉，正欲训斥女儿不懂事，却听女儿带着哭腔喊道：
“不是您的错，是我不争气，是我不听您的话！是我错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