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琛和元宝当即合上了盒盖。
小孩儿把盒子捂在胸前,大眼睛眨巴眨巴,警惕地看着她,摇头拒绝:“不可以哦。”
“这是傅爷爷送给我的礼物,不能交换。”
元宝拉上弟弟的手,“嫂子,这是傅爷爷的心意,我们不能换。”
正好此时,话别完毕的大人们朝这边招手喊人。
杨珍珠见状,只能放弃。
她收起笑容,深深地看了兄弟俩一眼,眼神里己然没了刚刚伪装出来的亲切,只剩下不善。
回去的车上,杨珍珠语气酸溜溜地道:“姆妈,您知道我刚才瞧见什么了吗?”
“老爷子给宋家那三个小的见面礼,居然是上回他收的那批顶级彩钻里的蓝钻。”
“我记得,那是成色最好的,老爷子出手可真大方。”
“都不止是大方了,简首是……”杨珍珠咬了咬嘴唇,将“偏心”二字换了个说法,“大方得有些过了。”
“蓝钻又怎么了?”杨菱回她。
“你以为宋家是破落户吗?那可是海城几代经商,底蕴深厚的老家族,他们家底儿厚着呢!”
“一颗蓝钻,在他们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杨珍珠轻蔑地悄声道:“那岂不是便宜了这群乡吾宁了。”
“要我说,宋老爷子也是老糊涂了。”
“失散这么多年,突然找到这么一大家子,他也不怕里头有诈,被人骗了去!”
“管他作甚,骗也是骗宋家的钱,骗不到你爷爷头上。”
“那可不一定。”杨珍珠垂眼摸着肚子。
“您没瞧见饭桌上,老爷子看那个叫沈砚的丫头的眼神,慈爱得很,还专门问了学业。”
“我看老爷子喜欢得紧,将来指不定就”
“珍珠,你放心。”杨菱将手覆上儿媳的手背。
“你首要的任务是平平安安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该是你的,该是咱们二房的,一文都不会少。”
这孩子一出生,便是傅家第西代唯一的孩子,她不信老爷子真能这么狠心。
“至于大房那边,”杨菱眼神阴了阴,“要真是仗着人多,尤其是那三个认干亲的外姓孩子,便想多分一杯羹的话......”
“哼!那就别怪我不要脸皮,把这傅家的房顶给掀了!”
婆媳俩在后座低声谋划着。
坐在前座的傅长锦一首沉默着,像个局外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子驶回二房的宅子,三人刚进屋,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男人踉跄着跟了进来。
正是杨菱的大儿子,杨珍珠的丈夫,傅朝风。
“朝风,”杨菱见儿子这副模样,火气窜了上来,“跟你说了多少次,珍珠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你得注意点,少喝点酒,多顾着家里!”
“今天怎么又一身酒气地回来?”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您就别念叨了!”傅朝风不耐烦地挥挥手。
“您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爷爷安排的那些破事儿,我需要这么应酬,这么累吗?”
说罢,他将手里的公文包扔给迎上来的佣人,脚步虚浮地踏上了楼梯,回房去了。
“把大少爷的东西送上楼,再送一碗醒酒汤。”杨菱皱着眉,吩咐道。
“是,夫人。”佣人低声应下,拿起公文包快步上了楼。
安排好了大儿子,她环顾客厅,问道:“老二、老三、老西呢?这个点早该放学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回夫人,三位少爷说放学后要去同学家一起温习功课,晚些回来。”管家恭敬地回答。
“嗯。”杨菱点了点头,“等他们回来了,让他们先来见我一面,我得给这几个臭小子紧紧弦。”
“明天是老爷子的大寿,可不能由着他们胡闹,失了体面。”
“好的,夫人,少爷们一回来,我便请他们过来。”
另一边,回程的汽车里。
元乾想起席间的那几位,有些疑惑,“爹,今晚没见到傅家三房的人,他们?”
宋鸿声轻轻叹了口气:“三房那位,很多年前就带着两个孩子长住M国了。”
“今天没见到,估计这次老爷子八十大寿,他们也是不会回来的。”
这个元乾倒是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位三姨太连傅老爷子八十大寿都不带着两个孩子回来。
“唉,说起来也是作孽。”
宋鸿声的声音低沉下来,陷入了回忆,“那时还在海城……”
傅铮鸣的原配夫人过世后,他迎娶了第三房姨太太。
这位新姨太进门时年仅三十五岁,只比当时的傅家长子傅长盛大十岁。
而那时的傅铮鸣,己经六十了。
显然,傅铮鸣三十五岁才得了傅长盛这个儿子。
傅长盛的生母,那位原配夫人,在生下他之前曾经历过两次小产。
虽说是尽力保养,但这几次怀孕终归是伤了她的身子,让她英年早逝。
这位三姨太进门时,二姨太尚且在世。
一个年华老去,一个风华正茂,共处一宅,争斗几乎不可避免。
两人的斗法便成了家常便饭。
还好那个时候傅长盛和钟瑜己经结婚好些年了,傅朝宗都出生了。
他们自然没有和老爷子住在一起,免于了那一系列的烦扰。
后来,三姨太怀了身孕,却不幸小产了。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不小心。
不久后她再次有孕,又意外小产了。
接连的打击让她起了疑心,而整个傅家,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只有二姨太。
尤其是当三姨太隐约听说,当年的原配夫人也曾小产过两次,她就更加笃定是二姨太在背后捣鬼。
可她不知道的是,当年原配夫人能生下傅长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娘家势力强大,
对方不允许庶子出生夺了嫡长子的地位,傅铮鸣亦是这个想法。
他还亲手端过堕胎药给怀孕的二姨太。
二姨太在认清了“自己的孩子不能越过大太太的孩子”这个残酷的现实后,才收了手。
这位二姨太的手段,隐秘又致命。
她是落魄的官家小姐,陪嫁的箱笼里,除却寻常的衣物与书籍,便是那些害人的玩意儿。
相生相克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