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
她看着吴士林,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非一个人。
“你现在要做的,是写三份东西:
第一,和孩子断绝亲子关系的声明,按好手印,我会登报的。
第二,你的认错书。从你被我爹在野猪嘴下救出来开始,到你考上大学后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写清楚,签字画押。
第三,协议书。写明你欠我家这些年供你读书的钱粮,还有我爹和我的赔偿金,你要怎么归还这笔钱。”
至于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既然断亲,那就彻彻底底断干净,她不想她的孩子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丁向荣条理清晰,说一条吴士林心里就沉一分。
“不,我不写。”
吴士林坚决拒绝,脸上又出现了那套深情悔过的表情,“小荣,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我们回去,我跟你回老家,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离了婚,孩子没有爸爸,别人会怎么看他们?他们多可怜啊。”
丁向荣打断他,双眸里带上恨意,“你还知道孩子没有爸爸可怜?”
“那你怎么没想过,我爹为了救你,被野猪拱死的时候,我没了爹,我可怜不可怜!”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你要是识相,就爽快点,把该写的写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把婚离了。”
“你被开除了,但户口关系还没转走,还在学校集体户上,正好能在京市办。”
他还要纠缠,丁向荣看见他那张白面书生似的脸,就知道他肚子里在打什么算盘。
她不再给他表演的机会,“你要是不离,也行。”
“我会拿着学校给的关于你道德败坏的说明,还有你当初寄回家的那封离婚信,首接去法院,起诉离婚。”
“告你抛妻弃子,道德沦丧。到时候,法官判的,可不止是我刚才说的这些。”
“孩子的抚养费你必须支付,还有给我家的还款、补偿费,说不定判得更多,你自己想想吧。”
她站起身,不再看吴士林的脸,转向校方调查小组,“各位领导,老师,今天辛苦你们了。”
“学校的说明,我们明天上午再来拿,我和我大哥住在红星招待所,有什么变故可以到那儿找到我们。”
说完,丁向荣和丁保国一人抱一个孩子离开了青大。
看完一出好戏的沈砚,虽说八卦的心得到了满足,但她又觉得心里堵着一口不上不下的气,老不得劲儿了。
是,吴士林的假面被撕烂,学籍开除了,名声臭了,在丁家兄妹和众人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还挨了丁保国一顿揍。
可,就这么放过他了?
说不定这人还可能继续去祸害别人?
秦羲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琢磨什么呢?”
她察觉到了这个小妹妹的不对劲。
沈砚叹了口气,“唉,挺替小丁姐不值的,还有就是吴士林就只是开除学籍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你看他,忘恩负义,害了丁家一条人命,还差点毁了小丁姐和两个孩子一辈子。结果,就只是开除学籍?这惩罚,跟他造的孽比起来,是不是有点太不对等了?”
“哈哈哈,就为这个?”
秦羲和突然笑起来,那笑容如春光乍露,温暖和煦,又向世人张扬着它的存在。
没出息的沈砚又被姐姐的神颜迷了眼。
她就想不通了,梁局和秦副部长是长得好,但怎么生出来的女儿级别不在一个水平上啊。
全挑两人的优点继承了。
“羲和姐你有法子让吴士林得到教训?”沈砚眼睛亮晶晶地凑近秦羲和问。
秦羲和唇角微弯,清冷的眸里带着兴味,“交给我。”
“嘿嘿,好。”沈砚顿时眉开眼笑,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赶紧补充道:
“但可不能让他断手断脚的啊,他要是残了废了,赚不了钱了,欠小丁姐家的债,就还不上了,那可不行!”
秦羲和一脸“你放心”的神色,“放心,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去处的,一个他梦寐以求的好地方,给丁家的赔偿也不会少一分的。”
这话可把沈砚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她眼珠子滴溜溜转,满是跃跃欲试。
“姐,你要做什么呀?能不能带我一个?”
“行。”秦羲和答应了。
晚上大家回到宿舍,沈砚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吴士林的事儿。
所有人都
被吴士林的无耻程度震惊得无以复加。
尤其是乔胜利,跟吃了那啥一样,恶心!真恶心!
“我就说那家伙有秘密吧,这都不算秘密了,是地雷,平地一声响,嘣!”殷其莹边说,边形象地比了个开花的手势。
“不过砚姐,你怎么自己看热闹去了,都不喊我们!”殷大小姐很不服气。
“下次,下次,这回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冲到热闹前线的。”
要不是小丁姐的两个孩子,她早被赶走了。
第二天,吴士林没有意外地选择了离婚。
他不想闹到法院上去,那不是又当众将他处刑一次吗。
丁家兄妹准时来到学校。
在调查小组的见证下,吴士林在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断亲声明、认错书、协议书,以及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一式三份,三方各保存了一份。
临走前,丁保国特意找到沈砚,郑重地向她道谢,并坚持要了沈砚的地址,说回家后要寄些山货土产来。
对于吃的,沈砚来之不拒。
她想好了,到时候给两个小娃娃寄点奶粉过去,也算是有来有往了。
“对了,丁大哥,”沈砚送别丁保国前,想起什么,叫住了他,“小丁姐办完手续后,你们不急着马上回老家吧?”
“咋不急?家里事儿多,地里有活儿,还有两个孩子路上也折腾,想着赶紧回去安顿。”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小丁姐再在京市留两三天,顶多三西天。吴士林欠你们的钱粮、赔偿,说不定能一次性全拿到手。”
“一次性?全部?”丁保国愣住,连连摇头,“他哪儿来那么多钱?就算把他论斤卖了,他那身骨头也值不了这个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