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哥，您也算是说对了，就是他的‘卖身钱’。”
“卖！卖身钱？！！！”
丁保国被这首白的词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担忧。
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低低地说：
“小姑娘，犯法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哟，为了那畜生，不值当！那钱我家慢慢要就成，可不能走了歪路。”
他生怕沈砚误入歧途，给沈砚逗得首乐，“丁大哥放心，我保证，绝对合法合规，也是他自愿的。”
“他自个儿选的，可跟咱们没关系是不是。”
“您就信我这一回，你和小丁姐稍等几天，把钱拿到手，然后安安心心回家，以后也不用和这人渣联系了。”
丁保国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能让那畜生一次把钱吐干净，从此再无瓜葛，确实是好事儿。
他不再犹豫，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感激，“成，那我跟小妹就在红星招待所再住几天，有啥事，随时来找我们。”
“好嘞！”
吴士林揣着离婚协议和离婚证走出办事处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丁向荣，她竟然真的签了。
他以为她会为了名声、为了孩子、甚至只是出于惯性而妥协，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离婚乡下女人，离开了他，还能有什么出路？
可现在，她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抱起孩子，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这一幕都会在他痛苦的时候反复刺痛他，成为他一生中最后悔的画面。
“大哥，我们真不回去吗？”丁向荣抱着睡熟的孩子，看向身旁的丁保国，眉间仍有忧色。
虽然离了婚，一身轻松，但留在京市，花费不少。
“再等两天，”丁保国想起沈砚笃定的眼神，“小姑娘说，那畜生的卖身钱，这几天就能送到我们手上。”
“咱们一次拿清，以后再不沾他，干净！”
丁向荣蹙眉，“卖身钱？”她有些疑惑，但不久后，她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卖身钱了。
他们没看到，就在办事处不远处的街角树荫下，停着一辆与这朴素街道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露出三张面孔。
沈砚扒着车窗，偷看得津津有味，“羲和姐，快看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驾驶座上，是一位与她们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
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实际己经三十五岁了。
她穿了一身剪裁精良，面料昂贵的洋装，颈间戴着珍珠项链，颗颗圆润夺目。
另一个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美艳大气，眉眼间自带一股骄矜与漫不经心，还透着一股极有侵略性的野性美。
“晶姐，那就是吴士林。”
彭晶顺着秦羲和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了一个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男青年，她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如同在评估一件商品。
“唔，”她弹了弹烟灰，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模样嘛，倒是还凑合，是挺白净。”
“我家阿白一定喜欢。”
“就是这精神头，蔫了吧唧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她转过头，看向秦羲和，眼中带着一丝兴味，“羲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走投无路，急需用钱，还有点文化的小白脸？”
“还是青大刚踢出来的？”
她说完，又吸了一口香烟，吐出淡淡的烟圈。
“嗯。”秦羲和轻轻颔首，言简意赅，“吴士林，忘恩负义，抛妻弃子，刚被学校开除，欠了前妻家不少，正急着找门路。”
女子眼中那点玩味更浓了。
“急用钱好啊，缺钱才会好好地对我的爱宠。”
她将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看着还算干净，考上青大的也有脑子，学着照顾阿白、阿花、阿金应该很快吧？”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能呆多久了。”
彭晶，京市老一辈人都知道，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彭氏绸缎庄的独生女，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
她没什么旁的嗜好，平时就爱养点“小宠物”解闷。
但她平时忙，没那么多工夫，需要有人照顾它们。
她今年三十五岁了，结过婚，可婚姻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月，便以她捉奸在床结束。
自那以后，她对男人这种生物，彻底死了心，也绝了再婚的念想。
再美再有钱，他们的心都不在她的身上，不如好好爱自己。
她看透了这些道貌岸然、虚情假意，也不会再相信。
离婚后，她归家经营自家的绸布店，后来公私合营，父母也在那几年相继离世。
她独自操持，送走了双亲，也送走了最后的真心。
父母离世后，她在生活上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人生在世，图个乐字。
她孤身一人在这世界上，不养点东西陪伴自己怎么办？
至少，它们纯粹，不背叛，也不会让她失望。
秦羲和能认识彭晶，并深知她的喜好，也是机缘巧合。
她曾有幸见过彭晶养的那些小宠物，那可不是寻常的猫狗鸟儿，希望吴士林能喜欢。
此番将吴士林引荐给彭晶，秦羲和也是细细想过的。
一则，彭晶需要人。
二则，彭晶对男人的态度，尤其是对吴士林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有着近乎本能的厌恶与玩弄心。
把他送到彭晶手里，某种程度上，是专业对口的。相信，他不会有轻松日子过的。
秦羲和还是提醒了一句，“晶姐，这男人是有点心眼在身上的，心思不正，您用他的时候，多留个神。”
彭晶可不在乎，她红唇微勾，“有脑子的男人？呵，不过是自作聪明的货色罢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读的书多了，越是有点小聪明，越是自以为是，摔起来才越有趣，越知道疼。”
她转头对秦羲和露出一个张扬的笑：“羲和妹妹，放宽心，你阿姐我啊，就爱点挑战。”
“保管这男人，跟我家那几位小祖宗相处一段日子后，变得比谁都乖巧，比谁都懂事。”
“他不安分的心，阿姐自然有法子给他捋顺了，让他再也不敢欺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