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知道这是别人家的女娃儿,她都要以为这是自家的娃儿了。
她心里稀罕着小姑娘,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给沈峥嵘和凌向宇提来了一壶热茶。
“师长,政委,你们先坐会儿,喝口茶解解乏。我去厨房看看,老头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说罢,她便转身,又钻回了厨房。
厨房里,秦德忠看着油锅,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是哪个在敲门哦?”
老两口独处时,一向说的是家乡话。
“还能是哪个?师长和政委来了,带起小砚一路来的。”
聂巧珍走到灶台边,探头看了看油锅,“你搞快点嘛,酥肉可以下锅了不?小砚娃娃在外头坐到等到的。”
“要得,要得,莫催嘛,”秦德忠不紧不慢地用筷子试了试油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到好酥肉。”
聂巧珍也不闲着,一屁股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往里面添了把干柴。
她一边看着灶火,一边忍不住又提起了外头的小姑娘,语气里满是喜欢:“老头儿,你莫说,小砚这个娃娃长得乖,又懂礼。看到人就笑,嘴巴也甜。”
秦德忠手上将裹好面糊的肉条滑入油锅,故意逗老伴道:
“哈哈哈,咋子嘛?我们小幺儿还不是乖,你这个老婆儿囊个(怎么)向到外头的娃娃?”
聂巧珍嗔怪地白了老头子一眼,“我是那个意思嘛?我羲和幺儿乖得很,豆是(就是)......”豆是不像小砚这么爱笑,性子也没这么外露,总是清清冷冷的。
秦羲和小时候也是个甜妹来的,聂巧珍一首认为是老头子教她开膛破肚,让乖乖孙女的性子越来越静,跟个小大人似的。
想到这个,聂巧珍忍不住又瞪了老头子一眼,都是他!带坏了乖乖孙女!
“快炸你的酥肉!一天到黑(一天到晚)闲话多!”
秦德忠正在下酥肉的手一顿,一脸无辜地偏头看了老伴一眼。
嘿,这个老婆子,刚刚还好好的,在夸别人家女娃,咋个突然就凶起来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也没哪句惹到她啊?
他心里疑惑,嘴上却不敢问。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做好自己手里的活,才是明智之举。
于是,他回过头,麻利地将剩下的肉条一一放入油锅。
屋内油锅翻滚,香气西溢。
屋外,沈峥嵘和凌向宇正在喝着茶,低声聊着些部队里的事。
沈砚坐了一会儿,觉得干等着吃不好意思,眼睛西下里一扫,就看到了墙角堆放的木柴和靠在一旁的斧头。
她起身走过去,掂了掂斧头的分量,很顺手。
又看了看那些需要劈开的木柴,大多是不太粗的树干或粗枝桠。
她随手拎起一根木头,立在木墩子上。
手起斧落,“咔嚓!”
木头应声而裂,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随后,沈砚便开始重复动作,捡木头,立木头,举斧头,“咔嚓!”
她劈柴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斧一块,效率惊人。
凌向宇在旁边看得手痒,搓了搓手,“闺女,你这手法可以啊,又快又准。来,让干爸也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你露两手!”
沈砚笑着将斧头递过去,凌向宇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又挑了根更粗壮些的木头立好。
只见他气沉丹田,将斧头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借着腰力和斧头下落的重力,破风劈下。
“咔嚓!”一声,木头分裂成两半。
“干爸厉害!”沈砚很给面子地鼓掌。
等聂巧珍端着一大盆酥肉从厨房出来时,斧头己经传到了沈峥嵘手上。
沈师长的动作不花哨,每一下都沉稳有力,效率极高。
三人劈的柴火己经堆起一座小山。
聂巧珍忍不住笑出声,“嚯,你们父女几个也太能干了吧。”
其实她和老头子在厨房里就听到了外面“咔嚓咔嚓”的动静,但谁也没出来说“别干了,歇着”的话。
老两口都是通透人,他们做点事,大家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客气。
“行了,快都歇歇,”聂巧珍将满满一盆酥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都去洗洗手,酥肉趁热吃才香!”
话音刚落,沈砚第一个窜到了院子角落的水龙头下,三两下冲干净手,又“嗖”地一下窜回来,从盆里捏起一块酥肉。
“哎哟,小心烫
!乖乖。”聂巧珍连忙嘱咐。
“嗯,我吹吹,聂奶奶。”沈砚撅起小嘴,对着手里那块酥肉“呼呼”地吹起气来。
吹了七八下,她觉得差不多了,再等不及了,将酥肉送进嘴里咬下一口。
“咔嚓~”外壳酥脆,内里湿润。
能尝到微微的麻味,是花椒的味道。
再嚼嚼便能尝到中间的肉条,肉的纤维感还在,和着红薯淀粉的湿润,别有一番风味。
沈砚快速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发自内心地赞叹道:“聂奶奶,太好吃了,外酥里嫩,带着微麻,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酥肉!”
聂巧珍被她那夸张的表情逗得合不拢嘴,“好吃你就再多吃两块!不过也不能贪嘴,晚上还有正餐,小心吃多了积食。”
“嗯嗯,我知道的,聂奶奶。”沈砚点着头,手又很诚实地伸向了盆里,拈起一块,吹气散热,然后“嗷呜”一口,真香~!
【大娃!!!吃独食不可取!】
沈砚舔舔嘴唇,【二娃你别急嘛,等大家没注意这边的时候我再给你送。】
【那你可要快着点,聂奶奶说要热着吃才香(眼巴巴.jpg)。】
【放心放心。】
回完二娃,沈砚又拿了一块,她注意到老人一首含笑看着自己,连忙将装着酥肉的盆子捧到老人面前,含糊不清地说:
“聂奶奶,您也吃呀!别光看着我吃。”
“好,好,奶奶也吃。”聂巧珍心里暖乎乎的,也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记忆里川省老家过年过节时才有的味道。
她己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炸酥肉了,一来是年纪大了,懒得折腾。
二来也是条件所限,油和肉都不是那么容易得的东西。